第204章 暗流涌动 苏醒征兆(1/2)
京城的秋意,在一场血与火的洗礼后,骤然浓重起来。空气里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尚未完全被萧瑟的秋风涤净,新的肃杀气息,已随着江南云烨“靖难”的檄文与称制的消息,如同北地提前南下的寒流,席卷了整座帝都。
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令拂端坐于御座之上,珠旒垂落,遮掩了她过于苍白的脸色,却掩不住那双凤眸中凛冽刺骨的寒意。她身前御案上,摊开着数份急报:江南三府改元“靖难”、云烨自称大将军的檄文;靖难军大肆扩编、分兵攻略周边州府的情报;以及北境柔然、西陲诸羌异动频繁的边报。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许多人脸色灰败,眼神闪烁。一夜之间,局势急转直下,从海疆剿寇骤然升级为席卷半壁江山的全面叛乱!而且,叛军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诛妖女”,直指监国长公主本人!再加上昨夜城外那场诡异的“毒人”袭击虽被击退,却在无数军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怖阴影,对“妖女祸国”的流言,许多人将信将疑,朝野人心浮动。
“众卿都看到了。”萧令拂的声音透过珠旒传来,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封般的平静,“云烨狼子野心,勾结妖人,祸乱海疆在前,如今更悍然称制叛乱,分裂国家,其罪滔天,罄竹难书!所谓‘清君侧’,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窃取江山的遮羞布!尔等食君之禄,受国恩养,值此国难当头,可有良策?”
殿内一片死寂。良策?面对来势汹汹、已占据江南富庶之地、又打出“清君侧”旗号的叛军,面对可能同时爆发的边患,面对京城内部尚未散尽的恐慌与流言,谁敢轻易开口?
户部尚书周文清脸色惨白,颤巍巍出列:“殿下……江南乃赋税重地,漕运命脉,如今陷于叛逆之手,今年秋赋恐……恐难指望。国库本已空虚,昨夜守城赏抚、救治伤患、焚烧防疫,所耗甚巨。若再兴大军南下平叛,兼之防备边患,这钱粮……实难筹措啊!”
“钱粮不足,便去筹!”新任兵部尚书严锋出列,声音铿锵,“江南叛逆不除,朝廷永无宁日!钱粮之事,可加征‘平叛特别捐’,发行‘平叛债券’,削减宫中及各衙门用度,抄没与叛军勾结之奸商家产充公!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加征捐税,恐更失民心,动摇国本啊!”一名老臣忧心忡忡。
“民心?”萧令拂忽然开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冷硬,“什么是民心?是任由叛逆割据江南,断我漕运,使我北境将士无粮,边关百姓遭掠,这叫得民心?还是奋起平叛,收复河山,保境安民,这叫失民心?云烨在江南横征暴敛,强拉壮丁,以邪术害民,那才是真正的失民心!朝廷此刻退缩,才是将民心推向叛逆!”
她目光如电,扫视群臣:“钱粮之事,严锋所议,可行。加征捐税,必须区别贫富,严禁盘剥,凡有趁机鱼肉乡里者,严惩不贷!发行债券,内帑再出五十万两作为底金!削减用度,从本宫及后宫开始,一律减半!抄没奸商家产,由顾……由皇城司与新任都察院协同,立刻查办!”
提到顾千帆,她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头刺痛,但面上丝毫不显。
“至于平叛方略,”她看向严锋与刚刚被紧急召入京、接替顾千帆暂领部分皇城司事务的沈拓(他已从护送玄素真人的任务中返回),“严卿,沈卿,你二人即刻拟定详细方案。陆路,以严锋总督东南五省兵马为主力,从安徽、江西两路,稳扎稳打,进逼江宁!水路,命凌昭不惜代价,固守登州,阻敌北上,同时寻机以精干水师南下袭扰叛军沿海,牵制其兵力!告诉凌昭,朝廷知他艰难,但登州不容有失!”
“北境、西陲边患,”她目光转向枢密使,“立刻增派得力将领,加强戒备,多派哨探,严防敌军大规模入寇!同时,可遣使以财帛暂稳诸羌,集中力量先平江南叛乱!柔然那边……让北境镇守使见机行事,若其真敢大举南下,便给予迎头痛击!”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虽显急促,却已然是目前局势下最可能的选择。萧令拂以病弱之躯,强撑精神,试图在这突如其来的惊涛骇浪中,稳住这艘已经开始倾斜的巨舰。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买账。
“殿下!”一名御史忽然出列,声音激愤,“臣闻昨夜城外邪祟作乱,有‘毒人’攻城,皆言乃‘海神娘娘’降罚!而殿下……殿下近日深居简出,龙体欠安,更有流言……流言说殿下身怀……身怀异象!如今江南云烨以‘清君侧、诛妖女’为号,岂是空穴来风?值此国难,臣斗胆恳请殿下,为安天下民心,暂退监国之位,请……请皇室宗亲中德高望重者,如……如……”他目光闪烁,似有深意。
这是在逼宫!借着流言和叛军的口号,要求萧令拂退位!
殿内瞬间哗然!不少人看向那名御史,又偷偷看向御座,眼神复杂。
萧令拂静静地听着,甚至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完,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刺入人心:
“本宫身体如何,自有太医署记录,轮不到尔等臆测。城外邪祟,乃云烨勾结妖人所为,其罪状已明发天下,铁证如山!尔身为御史,不思查证叛贼罪行,肃清朝纲,反而听信叛贼散布之流言,于朝堂之上,妄议监国,动摇国本——”
她猛地站起身,珠旒激荡,虽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凛的威压骤然爆发!那并非纯粹的地位威仪,更隐隐带着一丝……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而峥嵘的气息,让距离较近的官员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尔是何居心?!”萧令拂厉声质问,凤眸如冰锥,直视那名御史,“莫非……尔与江南叛逆,有所勾连?!”
“臣……臣冤枉!臣一片忠心,只为社稷……”那御史吓得噗通跪倒,冷汗涔涔。
“忠心?”萧令拂冷笑,“你的忠心,就是在本宫与将士们浴血守城、殚精竭虑平叛之时,在这里散播流言,逼宫问罪?你的忠心,就是助长叛贼气焰,乱我军心民心?!”
她不再看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自即日起,凡有再敢以流言妄议朝政、质疑监国、动摇军心者,无论何人,一律视为叛党同谋,立斩不赦,抄没家产,株连三族!”
“退朝之后,都察院、皇城司,立刻彻查此人及其往来交际!凡有可疑,严惩不贷!”
雷霆手段,血腥肃杀!瞬间镇住了所有心怀鬼胎、蠢蠢欲动之人!那御史面如死灰,瘫软在地,被如狼似虎的侍卫拖了出去。
朝堂之上,落针可闻。许多人垂下头,不敢与御座上的目光对视。
萧令拂缓缓坐下,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方才一番疾言厉色,再次牵动了体内那不安分的“种子”和未愈的伤势。她能感觉到,那“种子”似乎对她展现威仪、镇压异己的行为,有着一种……隐隐的兴奋与共鸣?仿佛这种掌控生杀、号令天下的权力,正是它所渴望的“养分”之一。
这感觉让她心底发寒,却又不得不倚仗这暂时获得的力量与威严,来压制朝堂上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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