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脉异动 秘药逢生(2/2)
施针完毕,玄素真人几乎虚脱,调息良久,才道:“暂时稳住了。但此非长久之计。殿下近日务必平心静气,绝不可再有大悲大喜、激烈操劳。老身会调整药方,先以现有药材尽力维持。”
“有劳真人。”萧令拂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但那沉重的阴影,却已深深扎根。
玄素真人起身告辞,又匆匆赶回苏晏那边。苏晏的“十日之限”,已过去四日,时间更加紧迫。
萧令拂独自靠在榻上,手中握着两张药单——苏晏的,她自己的。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也压在这个王朝摇摇欲坠的命脉上。
“传顾千帆。”她低声吩咐。
顾千帆很快到来,脸上带着连夜追查内鬼与搜寻药材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萧令拂将玄素真人新开的药单递给他,没有解释太多,只道:“此单所列,同样紧急。与苏晏所需药材,一并搜寻,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不计代价。”
顾千帆扫过药单,瞳孔微缩。他立刻意识到这药方的非同寻常,以及背后可能代表的、殿下身体状况的恶化。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郑重收起:“臣遵命。”
“内鬼查得如何?”萧令拂问。
“已有眉目。”顾千帆声音冰冷,“护送血灵芝的副队正,其妹婿在江宁一家绸缎庄做账房,那绸缎庄背后东家,与靖海王府长史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北境商队遭遇的马贼,其中两个头目,是三年前从江南流窜过去的亡命徒,早年曾在靖海王封地的矿山上做过护院。东海鲛珠失窃那晚,港口值班的一名水军小校,其兄长在江宁水师衙门当差……线索虽散,但都隐隐指向江南,指向靖海王府。只是……缺乏直接铁证。”
果然是他!萧令拂眼中寒光闪烁。云烨的手,比她想象的伸得更长,编织的网也更密。
“继续查,顺着这些线,把网织密,把根挖出来!但要隐秘,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萧令拂沉声道,“另外,江南我们的人,给靖海王府的‘麻烦’,可以再添几把火。他不是喜欢躲在幕后吗?那就让他后院处处起火,看他还顾不顾得上伸手!”
“是!”顾千帆应下,迟疑了一下,道,“殿下,关于药材……常规渠道已被对方盯死,且时间紧迫。臣斗胆建议,是否可启用……‘隐龙卫’?”
隐龙卫!萧令拂心头一震。这是只存在于皇室最核心成员口耳相传中的、直属于皇帝本人的终极暗卫力量,世代单传,神秘莫测,据说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皇室秘藏和特殊渠道。父皇临终前,是否将这支力量也……留给了她?她从未得到明确指示,甚至不确定“隐龙卫”是否真的存在。
“你……如何知晓隐龙卫?”她目光如电,射向顾千帆。
顾千帆单膝跪地,低声道:“臣不敢隐瞒。臣祖父,曾侍奉先帝,临终前留下只言片语,提及若遇倾覆之危、皇室血脉断绝之险,或可尝试以‘潜龙珏’为凭,于紫宸殿龙椅之下,寻找一线生机。臣此前亦不敢确信,但观近日局势,殿下危难,苏大人垂死,药材断绝,或可……冒险一试。”
紫宸殿龙椅之下?以“潜龙珏”为凭?
萧令拂猛地握紧袖中的玉佩。难道……这才是父皇真正的安排?隐龙卫,皇室秘藏……是否就藏着救治苏晏、甚至抑制“传承之种”的关键?
希望的火苗,在她心中死灰复燃,却又伴随着更深的警惕。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父皇的心思,如今看来,竟是如此难以揣度。
但……她已别无选择。苏晏等不起,她自己也等不起。
“此事,绝密。”萧令拂缓缓道,“今夜子时,你随本宫,秘密前往紫宸殿。”
“臣遵命!”顾千帆眼中闪过决然。
就在此时,暖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皇城司密探被女官引着,匆匆入内,脸色极其难看。
“殿下!顾大人!紧急密报!”密探跪地,声音发颤,“登州凌昭将军八百里加急!海上侦察快船在东海深处,发现大规模异常船队集结!不下百艘,船型混杂,但行动有序,正向西、向北移动,疑似……疑似海寇与不明势力联合!凌将军判断,其目标可能是……直扑登州,或分兵袭扰东南沿海各重镇!规模前所未有!”
与此同时,另一名内侍也慌慌张张跑进来:“殿下!宫外急报!江南八百里加急!靖海王云烨以‘封地不靖、商路受阻、百姓困苦’为由,上表朝廷,请求自募兵勇三万,组建‘靖海护商团’,并请开放部分海禁,由其负责‘疏通’东南海路!表章语气……颇为强硬!”
海上大军压境!江南借机索权!
云烨的杀招,终于来了!而且一来就是组合拳,海上陆上,军事政治,同时发难!这是要趁着萧令拂病重、苏晏垂危、朝廷内外交困之际,一举逼宫,甚至可能……直接掀起战火!
暖阁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令拂缓缓坐直身体,腹中那刚刚平息的“种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滔天的危机,传来一阵不安的悸动。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以及沉静之下,那即将破冰而出的、凛冽刺骨的杀意。
她看了一眼手中温润却又神秘的“潜龙珏”,又看了看面前等待决断的顾千帆和两份十万火急的军报。
绝境?不,这只是战场。
“传令兵部、枢密院,紧急议事!令凌昭,严密监视敌踪,固守待援,没有本宫命令,绝不准擅自出战!令严锋,东南沿海各卫所、水寨,即刻进入最高战备,严防死守!”她的声音清晰而决断,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
“至于靖海王的表章……”她顿了顿,凤眸微眯,寒光四射,“驳回!告诉他,海疆之事,自有朝廷调度。擅募兵勇,形同谋逆!若封地不靖,是他这藩王失职!让他闭门思过,等候朝廷查办!”
“可是殿下,海上敌情紧急,若靖海王那边再……”顾千帆担忧。
“他不敢。”萧令拂冷笑,“至少现在不敢公然造反。他上表,不过是试探,是施压,想趁乱攫取权柄。本宫偏要让他知道,朝廷还在,本宫还没死!”
她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形在宽大的袍服下显得有些单薄,但那股执掌乾坤、睥睨天下的气势,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
“顾千帆,你去准备今夜之事。药材,隐龙卫,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她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低而坚定,“至于云烨……他想战,本宫便陪他战!陆上,海上,朝堂,后宫……他想在哪里开辟战场,本宫就在哪里,将他彻底击垮!”
风雨如晦,惊涛拍岸。真正的战争号角,已然吹响。而萧令拂,这只浴火的鸾凤,将拖着病体与体内的异变,于绝境之中,寻那一线逆转乾坤的——秘药,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