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身份迷雾 朝堂春寒(2/2)
杨鸿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从朝堂暗斗拉回了眼前的军国大事上。这也是萧令拂乐于见到的。
“杨师所言甚是。”萧令拂颔首,声音清越,“北境将士浴血奋战,功在社稷。传旨:擢升岳铮为北境行军大总管,总揽北境一切军政,赐丹书铁券。阵亡将士,加倍抚恤,其子弟择优录入军籍或官学。北境各州县,免除今岁三成赋税,由朝廷拨付专款,购置种子耕牛,助百姓恢复生产。”
一系列封赏安抚的旨意下达,殿内气氛稍微活络了些。武将们面露振奋,文官们也纷纷称颂殿下仁德。
然而,就在此时,新任的户部尚书(原尚书因漕运案被罢)出列,面露难色:“殿下,褒奖抚恤、减免赋税、购置农资,皆需巨额钱粮。然国库经北境战事、京城抗疫及漕运整顿,已然……捉襟见肘。江南今岁赋税因……因故尚未完全解送,各地藩镇亦有拖欠,这……”
钱,永远是最现实的问题。
萧令拂目光微凝。她知道户部尚书说的是实情。云烨“闭门思过”,江南的赋税便以各种理由拖延,其他一些心思浮动的藩镇见状,也纷纷效仿。朝廷的权威,在实实在在的钱粮面前,正受到严峻挑战。
“江南赋税,着钦差再催!限期半月,必须如数解送京师!逾期者,该府主官革职查办!”萧令拂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至于其他藩镇……传旨申饬!告诉他们,北境将士在为谁流血?朝廷若垮,他们的富贵又从何谈起?若再阳奉阴违,本宫不介意,亲自派兵去‘取’!”
派兵去取!这是近乎赤裸的威胁了!殿内顿时一片死寂。许多官员脸色发白,没想到监国殿下在钱粮问题上,态度如此强硬。
“殿下!”一名江南籍的官员忍不住出列,躬身道,“靖海王殿下镇守江南,劳苦功高,近年来江南亦屡有天灾,赋税征收确有难处,还请殿下体恤……”
“体恤?”萧令拂打断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名官员,“江南富甲天下,即便偶有天灾,何至于连朝廷正税都无法足额缴纳?是江南真的无粮无钱,还是有人……中饱私囊,蓄意拖延?”
她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那名江南籍官员冷汗涔涔,不敢再言。
“此事,本宫心意已决。”萧令拂不再看他,环视百官,“北境战事关乎国运,谁敢在钱粮上动手脚,拖后腿,便是国贼!本宫定严惩不贷!”
杀伐果断之气,再次弥漫殿宇。
退朝后,萧令拂回到垂拱殿,脸上的冷厉之色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她揉了揉眉心,对侍立一旁的墨文渊道:“江南那边……云烨恐怕不会轻易就范。”
“殿下今日朝会上的态度,已足够明确。”墨文渊沉吟道,“云烨若一意孤行,便是公然抗旨,形同谋逆。但他若就此屈服,颜面何存?臣以为,他很可能会有其他动作。”
“什么动作?”
“或许……会表面上应承,但在赋税数量、质量或运送时间上做文章。也可能……从其他方面,给朝廷制造新的麻烦。”墨文渊分析道,“比如,边贸?漕运?或者……海疆?”
海疆?萧令拂心中一动,想起顾千帆之前汇报的、关于江南有神秘货物通过海路运出的模糊信息。
“让顾千帆加紧查,江南那批海运的货物,到底是什么!还有,水师那边,近来可有异常?”萧令拂沉声道。大周有沿海水师,但主力在登莱,江南水师名义上由靖海王节制,实则多年来已成其私兵。
“已命人留意,暂无明确回报。”墨文渊道,“不过,臣收到一些风声,东南沿海近来似乎不太平,有几股往年不成气候的海寇,活动忽然猖獗起来,劫掠了几艘商船。”
海寇?在这个节骨眼上?
萧令拂眼神锐利起来。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制造混乱,转移视线,甚至……为某些勾当打掩护?
“传令登莱水师,加强巡弋。再密令我们在江南的人,设法查清那些海寇的底细和动向!”她感到,一张更复杂的网,正在南方的海天之间悄然张开。
而此刻,她能做的,只能是见招拆招,同时,祈祷北境那把火,能烧得更旺,更快地结束,让她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这条盘踞在富庶水乡的……真正的蛟龙。
(身份隐忧,钱粮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