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漕粮北涌 暗箭南来(2/2)
“我们安排在江南的耳目回报,近几日,江宁城内,隐约有一些流言开始散播。”
“何种流言?”
“流言称,殿下以女子之身监国,牝鸡司晨,非国家之福。谢绥虽为逆臣,然其执政时,至少能压制北辽,维持大局。如今殿下重用岳铮、凌昭等边将,穷兵黩武,又因漕运之事在江南大肆株连,搅得民生不安,恐非……长久之相。”
萧令拂闻言,并未动怒,反而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终于开始用这等手段了。不敢明着对抗,便散播流言,动摇人心,倒是符合他那一贯藏头露尾的作风。”
这流言恶毒之处在于,它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巧妙地将一些事实(如她对军队的倚重、漕运清算的严厉)与“女子干政不祥”、“引发动荡”的固有偏见捆绑在一起,极易在士林和民间引起共鸣。
“殿下,是否需要遏制流言?”墨文渊问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越是压制,流传越广。”萧令拂摇头,“他能散播流言,我们亦可引导舆论。让杨鸿帝师联络一些清流翰林,撰写文章,颂扬新政,揭露谢绥执政时北境实则节节败退、民不聊生的真相,重点宣扬岳铮将军近日又取得的几场胜绩,以及漕运疏通后,北境将士得以饱腹、民心振奋的景象。”
“是,臣明白。”墨文渊心领神会,这是要以事实对谎言,以功绩破污蔑。
“还有,”萧令拂沉吟片刻,“待凌昭回京,柳文渊案结后,本宫欲在宫中设宴,犒赏此次漕运案中有功之臣,尤其是来自江南、未与柳文渊同流合污的官员。要大张旗鼓,彰显朝廷赏罚分明,绝非株连滥杀。”
她要借此机会,一方面安抚江南官场,分化拉拢;另一方面,也是向云烨展示,朝廷对江南,并非只有铁腕,亦有怀柔。
“殿下此策甚善。”墨文渊赞同。
正事议定,萧令拂感到一阵疲惫袭来,正欲让墨文渊退下,忽见苏晏端着一碗汤药,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
“殿下,”苏晏将药碗放在案上,低声道,“方才太医署查验各地进贡的药材,发现来自江宁府的一批贡品中,混入了几味药性相冲之物。若按常法入药,虽不至立刻致命,但长期服用,会潜移默化地损伤心脉。”
萧令拂端药碗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骤然锐利如刀锋。
贡品!竟连这里,也被人做了手脚?是云烨?还是朝中仍有未被清除的余孽?
这不再是流言蜚语,而是直指她性命安危的暗箭!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比方才议论朝政时,更加冰冷肃杀。
萧令拂缓缓将药碗放下,碗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查。”她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给本宫彻查到底!看看这皇宫大内,还有多少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