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雪夜驰援暗藏锋（1/2）

雁门关的暮色，被急促的马蹄声与萧令拂那番石破天惊的质问撕裂。云烨最终“被迫”做出的出兵决定，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冷水，关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紧张。

右营三千玄麒麟卫骑兵在云烨的亲自率领下，如同黑色的铁流，冲出关门，卷起漫天烟尘，向着玄鹰堡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如雷，敲打在每一个关注此事的人心上。

栖梧苑内，萧令拂在喷出那口乌血后，便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苏晏守在她的榻前，金针连施，珍贵药材如同不要钱般用上，却也仅能勉强吊住她那一线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他知道，殿下这是在用生命最后的力量，为玄鹰堡搏那一线希望。虎狼之药的效力正在急速衰退，反噬即将到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严锋安排好苑防，回到房中，看着榻上形销骨立的萧令拂，又想到率军出关的云烨，心中五味杂陈。殿下兵行险着，逼得云烨不得不动，但这支援军，究竟是救星，还是……更大的灾星？

“苏公子，殿下她……” 严锋声音沙哑。

苏晏缓缓摇头，没有回答，但沉重的表情已说明一切。他收起金针，对严锋低声道：“严将军，关内恐有变故。云烨虽走，但其党羽仍在，赵擎掌管关防，需万分警惕。殿下这里……我会尽力。”

严锋重重点头，他知道，现在雁门关内，他必须替殿下稳住局面，哪怕手中已无多少实权。

与此同时，通往玄鹰堡的崎岖山道上，云烨率领的三千铁骑正在雪夜中狂奔。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马蹄踏碎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云烨一马当先，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被逼迫出兵的恼怒，也无急于救援的焦灼，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此行并非奔赴血肉横飞的战场，而只是一次寻常的巡边。

副将打马跟上，忍不住低声道：“大都督，我们此行……当真要去与耶律洪基的狼骑硬碰硬？那可是两万精锐！我们只有三千……”

云烨目光依旧望着前方被风雪笼罩的山路，淡淡道：“谁说要与他们硬碰硬了？”

副将一愣：“那我们是……”

“玄鹰堡被围，凌昭正在回援的路上。” 云烨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耶律洪基不是傻子，他既然敢分兵攻打玄鹰堡，就必然防备着雁门关的援军。我们这三千人，不过是去……敲敲边鼓，看看戏。”

副将恍然，却又更加疑惑：“大都督的意思是……我们作壁上观？可若是玄鹰堡真的被攻破……”

“攻破了，又如何？” 云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韩夫人若殉堡，那是她尽忠职守，可敬可佩。萧宸若不幸……那也是天意难违。至于那个‘客卿’……若他真有本事，自会脱身。若没有本事，死在乱军之中，也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他的话语，冷酷得令人心寒。在他眼中，玄鹰堡的存亡，堡内众人的生死，似乎都只是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那……长公主那边……” 副将迟疑道。萧令拂今日那决绝的姿态，着实令人心惊。

提到萧令拂，云烨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冰冷：“她？强弩之末，垂死挣扎罢了。服了苏晏的虎狼之药，就算能撑过今晚，也活不过几日。她以为逼我出兵就能挽回大局？可笑。”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加速，将副将甩在身后。风雪愈发猛烈，将他玄色的身影渐渐吞没，只留下冰冷的话语在寒风中飘散：

“传令下去，放缓速度，注意隐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接敌。我们要等……等一个最适合‘登场’的时机。”

这支援军，驰援是假，观望是真。云烨要等的，是玄鹰堡与北辽狼骑两败俱伤，是凌昭与耶律洪基拼得你死我活，是他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收拾残局，攫取最大利益的……那个瞬间！

而此刻的玄鹰堡内城，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北辽狼骑的攻击，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水。内城的石门在攻城槌的持续撞击下，已然出现了裂痕，摇摇欲坠。越来越多的狼骑兵凭借飞爪和绳索，攀上了内城城墙，与守军进行着残酷的肉搏。

守军人数锐减，已不足三百，且个个带伤，精疲力尽。韩夫人甲胄染血，发髻散乱，手中的佩剑已然卷刃，依旧死战不退。萧宸被嬷嬷和几名亲卫死死护在角落，小脸上满是烟灰与泪痕，却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那道玄色的身影，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依旧守卫在最关键的石阶处。他的脚下，北辽狼骑的尸体已然堆积如山，短刃上的鲜血淅淅沥沥，从未干涸。他的面具上沾染了点点血污，唯有那双眸子，依旧冷静如冰，每一次挥刃，都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但个人的勇武，终究无法扭转整个战局。守军的防线，在不断被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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