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血火照夜援旗至（1/2）

夜色下的雁门关，已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关墙之上，遍布斑驳的血迹与焦黑的火痕，残破的旌旗在带着腥气的夜风中无力地耷拉着。礌石滚木砸落的痕迹随处可见，几段女墙已然坍塌，守军正用尸体、沙袋乃至一切能找到的东西拼命堵塞着缺口。关外，北辽大军的营火连绵如星海，将关前照得亮如白昼，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关防。

箭矢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巨石投掷的轰鸣与士兵垂死的哀嚎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火油燃烧的焦臭味，以及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

杜副将左臂缠着浸透血的布条，头盔不知丢到了何处，花白的头发被血与汗黏在额头上，他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声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

“顶住！给老子顶住！弓箭手！覆盖射击那片云梯！”

“火油！快！倒下去！烧死这些辽狗！”

“第三队！补上西面那个缺口！快！”

然而，守军的数量在急剧减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麻木。岳铮重伤昏迷被抬下关墙的消息，更是给残余的守军心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主将生死未卜，关墙岌岌可危，希望在哪里？

“将军！西面缺口又被打穿了！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喊道。

杜副将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猛地抽出佩刀，吼道：“亲卫队！随老子填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关内通往玄鹰堡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如同海啸般由远及近的呐喊！

那声音起初被战场厮杀声所掩盖，但迅速变得清晰、洪亮，带着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气势，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杜副将猛地回头。

只见关内蜿蜒的山道上，一条火把组成的长龙正飞速逼近！为首一骑，铠甲在火光下反射着耀眼的明光，虽然身形看起来有些单薄，但那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如利剑出鞘！在那骑士身后，一面猩红的大旗在疾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那个巨大的“萧”字，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火焰，刺痛了每一个望见它的守军眼睛！

是王旗！是公主殿下的王旗！

“援军！是援军！殿下！是殿下亲自来了！”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声喊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刹那间，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灰烬中投入了滚油，整个关墙上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是一种濒死之人看到生机，绝望之众看到支柱的呐喊！

“殿下万岁！”

“援军到了！杀啊！”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突如其来的士气鼓舞下，竟然奇迹般地再次稳固下来！士兵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挥舞着卷刃的刀剑，嘶吼着将试图攀上缺口的北辽士兵狠狠砍落下去！

萧令拂一马当先，冲至关墙之下，勒住战马。她抬头望向那修罗战场，浓烈的血腥味呛得她一阵咳嗽，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压下。她看到了关墙上守军们那一张张激动得扭曲的面孔，看到了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

“严锋！”她清叱道。

“末将在！”

“带你的人，立刻上关墙，听杜副将调遣，堵住所有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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