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仅有的筹码(2/2)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一阵咳嗽,却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感受着掌心那块布料碎片的存在。
谢绥知道她受伤,知道她去了危险的地方,但他未必知道井下具体发生了什么,未必知道那块玉佩碎片(虽然丢失了),更未必知道她手中这块从蒙面人身上扯下的布料!
这是她唯一的,可能也是谢绥未能完全掌握的线索!
她必须查清楚这块布料的来历!那个蒙面人,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之一!
可是,她如今被困在这府中,腿伤行动不便,如何能去查?
目光再次落在那瓶金疮药上。
或许……可以利用这瓶药,暂时麻痹谢绥?
她挣扎着下床,忍着剧痛,取过药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她将药粉仔细地撒在伤口上,一阵清凉之后,火辣辣的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
这药,确实有效。
她重新包扎好伤口,动作缓慢而细致。然后,她唤来了锦书。
“本宫身子不适,需静养几日。”她靠在引枕上,脸色苍白,语气虚弱,“你去回了外面,无论是谁,一律不见。府中诸事,暂由李管家斟酌处理,非重大事宜,不必来报。”
锦书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和额角的虚汗,不疑有他,只当是风寒加重,连忙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另外,”萧令拂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补充道,“前日本宫清理旧物,见有几件颜色沉暗的旧衣,似是宫中早年赏下的料子,放着也是无用,你拿去……找个可靠的、嘴严的旧衣铺子,问问能否改些实用的物件,或是直接处置了。”
她将“颜色沉暗”、“宫中早年赏下”、“可靠的、嘴严的”几个词,咬得微重。
锦书虽觉诧异,长公主何时在意起几件旧衣了?但见她精神不济,也不敢多问,只躬身道:“奴婢明白,定会寻个稳妥的铺子。”
萧令拂微微颔首,闭上眼,不再说话。
锦书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殿内重归寂静。
萧令拂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冷的清明。她不能亲自去查,但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将那块深蓝色布料的样本混入待处理的旧衣中,让外面的人去辨认其来源。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她能想到的、唯一不会立刻引起谢绥警觉的调查方法。
她需要时间,需要这“养病”的几日作为缓冲,来思考下一步,来等待可能出现的转机。
腿上的伤处传来药效散开后的丝丝凉意,疼痛稍减。
但心中的寒意,却愈发深重。
她知道,谢绥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这瓶金疮药,或许就是他最后一次“善意”的提醒。
若她再有不轨之举,下一次到来的,恐怕就不是药,而是……真正的雷霆手段了。
窗外,天色渐渐亮起,却依旧阴沉。
萧令拂靠在床头,看着那点惨白的天光,如同困守在孤城中的将领,等待着不知是援军还是敌军的身影。
而她手中,仅有的筹码,便是那块来自未知敌人的、深蓝色的布料碎片,和她那颗在绝境中愈发冰冷坚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