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残纸(2/2)
仪式继续进行,仿佛那段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直到所有流程结束,司仪高唱“礼成”,祠堂内凝滞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仆役们开始有序退场。
萧令拂与谢绥依旧立在原地,等待众人先行离去。
直到祠堂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那仍在静静燃烧的香烛。
“殿下方才,似乎受了惊?”谢绥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带着回响,听不出关切,倒像是某种审慎的打量。
萧令拂转眸看他,唇边漾开一抹符合长公主身份的、浅淡而疏离的笑意:“丞相多虑了。不过是片未燃尽的纸屑,岂敢惊扰祖宗英灵。”
谢绥深邃的眸子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厚重的妆容与翟衣,直抵内心。他没有追问那片“纸屑”,只是淡淡道:“祭祖已毕,殿下辛苦。”
“分内之事。”萧令拂微微屈膝,“丞相亦辛苦。”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一前一后走出祠堂。
外面天光已大亮,雪后初霁的阳光稀薄地洒在覆雪的庭院里,刺得人眼睛发疼。
萧令拂拢在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片残留着墨迹与焦痕的纸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回到寝殿,屏退左右。
她迫不及待地展开那片残纸。纸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焦黑卷曲,中心残留的沉金色纸面上,用与蓝皮簿子上相似的潦草字迹,写着两个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事泄……”
后面似乎还有字,但已被火焰吞噬,无从辨认。
事泄?!
什么事泄?是西山金纸采买逾例的事?还是……那隐藏在蓟州风雪后的、关乎“幼主”的天大秘密?
这残纸,是有人故意借机传递警告?还是真的只是意外?
萧令拂盯着那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祭祖典礼上,谢绥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灰衣仆役的闪现,这片突如其来的警告残纸……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一张早已铺开的网,正在缓缓收拢?
而她,是网中的猎物,还是……执网之人?
殿外,隐约传来了岁除日应有的、零落的鞭炮声,喜庆而遥远。
萧令拂缓缓坐下,将那片残纸紧紧攥在手心,直至它被掌心的冷汗濡湿。
风雨,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