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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遗憾与念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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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拂心头一凛,知道正题来了。她不动声色地应道:“母后且宽心静养,勿要劳神。”

帐内沉默了片刻,只有太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良久,她才幽幽叹道:“哀家昨日梦里,竟见到了先帝……还有,还有那个苦命的孩子……”

那个孩子!

萧令拂袖中的手骤然握紧,指甲掐入掌心。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母后是思念先帝了。”

“是啊,思念……”太后的声音飘忽起来,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质感,“先帝去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有些事,他来不及处置,有些话,他来不及说……便都成了遗憾。”

她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声音更低了几分,几乎如同耳语:“令拂啊,你是个明白孩子……须知这宫墙之内,有些遗憾,是碰不得的。碰了,便是滔天大祸……可有些念想,若彻底断了,却又让人……心有不甘呐……”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似警告,似感慨,又似……一种无奈的倾诉。

她在暗示什么?遗憾是指先帝未能扶植“另一位皇子”登基?念想是指那可能还活着的“幼主”?碰不得是警告她不要插手?心有不甘……是她自己也无法放下那份对正统的执念?

萧令拂只觉得后背渗出冷汗。太后这是在向她交底?还是在用更隐晦的方式,将她往那条路上推?

“母后……”她斟酌着词句,“往事已矣,还请母后保重凤体,勿要过于伤怀。陛下仁孝,定会承欢膝下,不负母后期望。”

她将皇帝抬了出来,既是安慰,也是划清界限——她依旧是皇帝的长姐。

帐内,太后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说不出的苍凉与嘲弄:“皇帝……是啊,皇帝是仁孝的……”

她不再说话,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萧令拂可以退下了。

从慈宁宫出来,外面的天光似乎更暗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萧令拂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沉沉跳动着,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太后没有明说,但她听懂了。

那“遗憾”与“念想”,指向的便是“幼主”。太后知道“幼主”可能活着,她对此心情复杂,既害怕触碰引来灾祸,又无法彻底割舍那份源于血脉或权力的“不甘”。

而自己,这个手握“北风”信物、又与谢绥关系微妙的长公主,在她眼中,或许成了一枚可以用来平衡、甚至搅动这潭死水的棋子。

回府的马车里,萧令拂靠着车壁,闭上眼。

太后的“病”,是真是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通过这场病,将一条更隐晦、也更危险的线,递到了自己手中。

前有谢绥的沉默与试探,后有太后的遗憾与不甘,中有皇帝步步紧逼的杀机。

而她手中,除了一腔仇恨,一个空洞的长公主名号,便只有那支来自“北风”的、不知是福是祸的短箭。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

萧令拂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挺直脊背,走下马车。

府门内,依旧是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看似平静的庭院。

但她知道,冰面之下,暗流已愈发汹涌。

下一步,她该如何走?

是继续等待,还是……主动去敲响那“北风”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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