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明哲保身(1/2)
太后那几句轻飘飘的“体己话”,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余波在萧令拂心头震荡不休,几日未平。
她依旧每日翻阅账册,召见管事,神色平静,举止如常。只是偶尔,目光会落在窗外那株绿萼梅上,久久不动。老花匠依旧每日在那里细心照料他的梅树,佝偻的背影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沉默。
谢绥也愈发忙碌,常常夜深方归,身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与淡淡的墨香。两人碰面时,依旧是那几句程式化的对答,关于太后,关于那未尽的谈话,关于那句石破天惊的“另一位皇子”,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仿佛那夜的交谈只是一场幻梦。
但萧令拂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谢绥看似如常的举止下,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审慎,而她,在翻阅那些冰冷数字时,眼前浮现的,却是慈宁宫太后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腊月十五,宫中循例赐下年赏,各府诰命亦需循例上表谢恩。这差事,落在了萧令拂头上。
谢恩表是现成的格式,只需誊抄一遍,用上长公主印信即可。锦书已将一切备好,只待她落款用印。
萧令拂坐在书案前,看着铺开的洒金笺纸,却并未立刻动笔。目光掠过那工整的谢恩词句,最后停留在末尾处,那个需要她亲手写下的落款称谓上。
——“臣妇萧氏”。
一个完全依附于谢绥的身份象征。
她执起紫毫笔,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殿内炭火正旺,她却觉得指尖冰凉。太后的话,谢绥的沉默,老花匠恐惧的眼神,还有那夭折的宗室子……无数碎片在脑中盘旋。
“臣妇萧氏”……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写下去,她便仍是那个需要“明哲保身”、在帝相与太后之间艰难求存的棋子。
笔尖的墨,终究是滴落了一滴,在洒金笺上晕开一小团碍眼的污迹。
“换一张。”她放下笔,声音平静。
锦书虽觉诧异,却不敢多问,连忙重新铺好一张笺纸。
萧令拂再次执笔,这一次,手腕稳如磐石。她落笔,写的却不是“臣妇萧氏”。
而是——“长公主臣令拂”。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长公主”是她的本分,“臣”是她的身份。她首先是萧氏皇族的长公主,是臣子,其次,才是谢绥的妻子。
锦书看着那与众不同的落款,惊得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出声。
萧令拂面无表情地取出随身携带的长公主金印,稳稳地钤在那“令拂”二字之上。印泥鲜红,如同血痕。
“送去宫中吧。”她将谢恩表递给锦书,语气不容置疑。
锦书不敢怠慢,双手接过,匆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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