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胎发,活字指津门(1/2)
混凝土穹顶的裂缝不再渗光,那淡绿色符文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缩回墙体深处。空气依旧沉重,但那种黏腻的压迫感退去了几分,仿佛刚才的苏醒只是一次短暂的呼吸。水晶棺已空,灰烬沉降,唯有那数百个悬浮的活字还悬在半空,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萤火虫。
冉光荣靠在墙边,左手三枚通宝只剩一枚在指间打转。他没再看那些字,而是低头盯着自己耳后——那里原本灼热如烙铁的疤痕,此刻冰凉得不像自己的皮肉。他抬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细微的蠕动感,像是有根丝线正从神经里往外爬。
陈清雪收斧入鞘,掌心桃花纹还在发烫,但她没去揉。她只是静静看着那行新浮现的文字:“津门玄相阁,火柴盒未燃,母等你归。”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彭涵汐的手仍悬在半空,胎发贴在她指尖,微微颤动。招魂童谣还在脑子里盘旋,她无意识地哼了个调子,活字立刻震动重组,排成新的方向:东经117.19,北纬39.10,指向津门古文化街某处铜锁。
“走吧。”冉光荣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妈要是真等我,也不会等到今天。”
他转身就走,布鞋踩过满地灰沙,留下浅浅脚印。其他人没说话,跟了上去。
古文化街第三家当铺原址,如今是家卖泥人张和杨柳青年画的铺面。游客来来往往,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铜锁嵌在门楣上方,锈迹斑斑,形如蟠龙衔环,寻常人只会当它是老物件装饰。
冉光荣站在街对面,鼻梁上卡着最后一枚乾隆通宝,纸灰从袖中滑落,在风中旋成卦象。他眯眼看了几秒,低声:“死门临巽位,血亲可启。”
陈清雪用警用终端调出监控记录,屏幕显示这三天内,凡是靠近铜锁三米内的电子设备都会莫名短路,手机自动关机,相机烧坏主板。奇怪的是,没人报警,也没人觉得异常——仿佛整个街区都默认这里该有个“信号盲区”。
“天然结界。”彭涵汐轻声道,公文包夹在腋下,胎发裹在《河图残卷》一角,静静吸附着空气中微弱的波动。她闭眼推演,数列在瞳孔深处流转,片刻后睁开:“机关认血脉,需至亲之噬破封。”
三人同时看向刘淑雅。
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又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冉光荣抖开乾坤袋,十二种辟邪砂倾泻而出,在三人脚下形成一圈暗色粉末,“你左脸酒窝和梦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连嘴角弧度都分毫不差。”
刘淑雅没再反驳。她走上前,仰头望着那把铜锁。阳光照在锈迹上,泛出诡异的青灰色。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一口咬住锁芯。
舌尖触到金属的瞬间,一股甜腥味炸开。
不是血,也不是铁锈,而是一种近乎乳香的滋味,混着淡淡的艾草气。她眼角血纹猛地抽搐,眼前闪过画面: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蹲在月下,将一缕银白胎发缠进锁孔,嘴里哼着童谣,声音温柔得不像人间所有。
“别怕……阿雅,娘把你藏得好好的。”
画面一闪即逝。
她松口时,唇角带血,锁芯却已微微松动。
“成了?”陈清雪问。
话音未落,锁孔突然渗出青灰色雾气,如活物般扑向刘淑雅咽喉。冉光荣反应极快,哭丧棒横扫而出,雷纹擦过雾气边缘,发出“嗤”的一声,黑烟升腾。
“隔秽结界!”他低喝,乾坤袋甩出,辟邪砂在空中划出十二道弧线,落地成阵。三人迅速退入圈内。
雾气撞上砂墙,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金属栏杆开始冒黑烟,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钢筋。
“怨念凝露。”彭涵汐戴上眼镜,用《河图残卷》裹住右手,小心翼翼探入雾气边缘,取了一缕样本。她放在鼻下一嗅,眉头骤紧,“百年前守界人殉职现场的残留情绪,被人炼成了机关守卫。”
“谁这么缺德?”冉光荣啐了一口,“拿死人怨气当看门狗。”
“不是看门狗。”陈清雪盯着雾气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冷声道,“是测谎仪。”
众人一怔。
只见雾气散尽前,短暂映出一道模糊身影:蓝布衫女人蹲在锁旁,手中缠着胎发,神情决绝。她不是在设局,而是在认证。
“只有真正流着她血的人,才能触发这段记忆投影。”彭涵汐喃喃,“否则,机关会直接释放腐蚀灵气,毁掉闯入者。”
刘淑雅抹了把嘴角血迹,声音发抖:“所以……我不是太平间捡来的?”
没人回答。
冉光荣低头看了看自己耳后,那道疤又开始发热了,像是在回应什么。
锁芯松动后,内部结构暴露出来。一圈细密凹痕刻在铜壁上,排列规律,似摩斯码,又像某种加密符文。每三秒跳动一次,伴随一阵低频耳鸣,普通人听不了十秒就会头晕呕吐。
“这玩意儿是反侦察设计。”陈清雪点燃爆珠香烟,烟雾离奇地没有扩散,反而聚成波形图,悬浮在锁前,“声频可视化,能看清节奏。”
冉光荣取出哭丧棒,轻轻敲击地面,按烟雾波形复现节拍。一下、两下、三下……间隔精准如节拍器。
“滴——答答——滴答——”
“滴——答——答答——”
他反复敲了七遍,终于拼出完整序列。
“六位数。”他说,“。”
彭涵汐输入数字至公文包模拟系统,封魂袋轻微震颤,内部齿轮缓缓转动。一声轻响,铜锁弹开,露出夹层——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火柴盒,黄壳红头,未点燃,边缘压着半张泛黄照片。
冉光荣接过火柴盒,手指微微发僵。
照片烧焦了大半,只能看见一只婴儿的小手,紧紧攥着一根细木棒,顶端削尖,缠着麻绳——那是哭丧棒最原始的形态。
“这是我?”他低声问,语气不像确认,倒像质问。
彭涵汐没接话。她盯着火柴盒底部,忽然伸手翻开。
一行小字刻在内侧:
“玄相阁第七代,承命于寅时三刻,持棒守门,不得违逆。”
“若其心向恶,以母血封之。”
冉光荣的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八岁那年的大火,母亲把他推进地窖,自己留在外面。火光中,她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酒窝——和刘淑雅一模一样的酒窝。
“所以……”刘淑雅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她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咬开这把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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