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睡功换命启新篇(1/2)
雷峰塔的佛龛前,子时三刻。
铜钟未响,但风已先一步停了。不是寻常的静,是那种连心跳都显得多余、仿佛天地正在屏息等待某种仪式开始的死寂。无名老僧站在原地,袈裟下摆垂落至脚踝,却不见双脚踩在青石板上——他整个人像是浮在一层看不见的水面之上,涟漪无声荡开。
冉光荣没动。
他左手指节泛白,三枚乾隆通宝早已化为血泥渗入掌心,此刻仅凭耳后那道雷击疤的灼痛维持清醒。他盯着老僧缺去拇指的左手,又看向自己手腕内侧那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旧伤。两道疤痕在同一频率震颤,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你爹临死前说,别信梦里的门。”
这句话还在耳边回荡,可他知道,这不是梦。
老僧缓缓抬手,从口中取出一物——一枚青铜爵,表面布满绿锈,底部隐约可见细密铭文。他没有递出,而是直接按进了冉光荣的掌心。
触感冰凉如井水,却又瞬间烧了起来。
一股记忆洪流冲进脑海:火光滔天的老宅,女人跪在门槛边回头一笑,怀里抱着个襁褓;窗外雷鸣炸裂,一道金光劈下,正中屋梁……画面戛然而止,只剩一句低语:“睡过去,才能醒。”
“这是《蛰龙睡功》真源。”老僧声音低沉,像从九幽深处爬上来,“以半身气运换一线生机,你接不接?”
冉光荣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那青铜爵,忽然笑了:“我娘葬那天,街口卖糖人的老王头说,雷火烧宅,是天罚。结果他自己三天后被驴踢破脑袋,死了。”
他抬头,眼神清明得可怕:“现在想想,怕是您塞给我的第一句伏笔吧?”
老僧不答,只轻轻点头。
就在这刹那,整座悬空津门发出一声闷响,如同巨兽吞咽。广场地面龟裂加剧,裂缝中涌出阴风,卷着纸钱与灰烬,在空中凝成七面人皮鼓的轮廓,鼓面绷紧,隐隐传来“咚——咚——”的节奏。
“阴债阳偿,血偿不过三更鼓。”
陈清雪猛然转身,刑天斧横于胸前。她左臂胎记不再冰冷,反而开始发烫,像是有东西在皮肤下缓慢生长。她低头一看——掌心原本淡不可见的桃花纹,竟如活物般舒展绽放,花瓣边缘透出微弱青光。
彭涵汐站在不远处,墨绿旗袍焦黑破碎,星象纱衣随风轻晃。她摘下玳瑁眼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二十年来服下的锁阳蛊,此刻终于到了解封之时。
她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公文包残存的封魂袋上。
“父亲……”她低声呢喃,“河图补全的最后一块,原来不在纸上。”
话音落下,她猛地撕下旗袍一角,用高跟鞋跟里嵌着的镇尸银钉刺穿手掌,鲜血顺着银钉滴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咒轨迹——《河图补阙咒》。
与此同时,广场中央的刘淑雅身体剧烈抽搐,眉心判官笔虚影暴涨,几乎要脱离她的识海。她嘴角溢出黑色灰烬,双眼翻白,口中喃喃:“方寸天地大千……开!”
“不行!”彭涵汐低喝,“她撑不住了!”
陈清雪一步踏前,没有犹豫,反手将刑天斧插入地面。斧刃入土三分,一股妖仙之血顺着手臂蔓延而下,渗入地脉。
刹那间,整个虚空震荡。
那股威压般的笔灵气息被硬生生压退半寸。刘淑雅喉间发出一声呜咽,眼角血纹剧烈跳动,竟短暂拼出一个“谢”字,随即溃散。
彭涵汐趁机完成最后一笔,血符闭环。
“封!”
银钉脱手飞出,钉入刘淑雅眉心三寸处的虚空间隙,爆开一团赤焰。判官笔虚影哀鸣一声,缩回眉心,化作一点朱砂印记。
刘淑雅软倒在地,呼吸微弱,但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
彭涵汐踉跄后退,靠在断柱上喘息。她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枯黄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细腻,白发渐染乌黑,眼角皱纹消退,最终定格在二十岁的模样。
她低头看了看旗袍内衬的微型河图刺绣,如今已完整无缺,九口古井围成北斗,中央碑文清晰浮现四个字:命由我不由天。
她笑了,笑得像个终于解开谜题的孩子。
而此时,冉光荣仍握着那枚青铜爵,掌心血肉模糊,却是主动割开的。他的血顺着爵口流入,与内部某种古老物质交融,泛起幽蓝色微光。
“睡功需两人共修。”老僧缓缓道,“一人沉睡承载因果,一人清醒引导生机。若你独自承接,城市将在三更鼓尽时归零。”
冉光荣眯起眼:“所以,得有人替我醒着?”
“不止。”老僧望向陈清雪,“还得有人,愿意分担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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