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陵寝阵眼现掌纹(2/2)
她没看停尸房,没看七具诈尸。她只听见哭声——百婴齐哭,声波如针,刺入她心口彭涵汐留下的河图真灵。她忽然张开嘴,咬破舌尖,将一口混着尸毒的血喷向空中。
血雾散开,幻境猛地一颤。
毒瘴退散,神农鼎轰然升起,鼎身裂开一道缝隙,从中浮出一片残甲。甲上刻着《推背图》第三十九象,字迹却非唐风,而是民国馆阁体:
雷火焚城日,逆算补天时。
父执司南手,子承锁阳蛊。
字迹随呼吸明灭,每闪一次,彭涵汐的太阳穴就抽搐一下。她没戴眼镜,可眼前却浮现出父亲书房的景象:老式铜台灯下,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将一枚司南嵌入青铜罗盘,罗盘底座刻着“津浦线1937”——正是他们在圣湖发现的那枚铜钱上的铭文。
“不是爆炸……”她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是‘逆推’。他们用建文帝的司南,把元末龙脉崩断的那一刻,像录像倒带一样,投射到2023年的南京。那些死的人……是被六百年前的‘气运塌方’砸中的。”
冉光荣盯着鼎碎片,忽然伸手,将最后一包用《奇门遁甲》书页包着的花生米拆开。他没蘸血,而是将花生米一颗颗按在掌纹四周,布成“景门引路阵”。花生米落地即燃,火光中,鼎碎片上的字迹开始剥落,化作金色光点,如萤火般飞向刘淑雅心口。
她身上的石化层开始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肌肤。左脸酒窝愈合,可眼角那道蜘蛛状血纹却愈发清晰,甚至微微搏动,像一颗新生的心脏。
就在最后一粒光点没入她皮肤的刹那,她左眼瞳孔闪过一道金芒——极短,却让陈清雪余光一刺。
“你看见了什么?”陈清雪低声问。
刘淑雅没答。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自己心口,那里,彭涵汐的河图真灵正与她的判官笔虚影缓缓交融。她忽然笑了,像一个终于接住婴儿的母亲。
“我不是容器。”她说,“我是……接生婆。”
话音未落,掌纹中央的警徽突然震颤,黎波的虚影在光中浮现——不是魂,不是影,而是一段被刻录的记忆:他站在乱葬岗,手里捧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上贴着标签“李参谋,1943.7.14”。他跪下,将盒子埋入土中,抬头时,眼角有泪。
“原来……他祭拜的根本不是参谋。”冉光荣喃喃,“是自己的命。”
陈清雪忽然抬手,将开山刀插入掌纹边缘。刀身《六韬》残句微亮,映出地底深处一道暗河轮廓,河床走势,竟与津浦铁路完全重合。
“天津到南京。”她说,“不是运货,是运‘命’。”
刘淑雅缓缓站起,半石化右腿落地时发出玉石相击的轻响。她走向神农鼎残片,伸手触碰那行“父执司南手”。指尖落下瞬间,鼎身铭文偏旁的“父”字中,浮现出一枚极小的民国眼镜框残影——玳瑁边,平光片,与彭涵汐常戴的那副,一模一样。
彭涵汐呼吸一滞。
她终于明白,父亲那二十年的执念,不是为了破解《河图残卷》,而是为了……完成一场跨越六百年的献祭。
而她,是最后一环。
冉光荣突然抬头,望向倒悬宫殿的穹顶。那里,十二口青铜铃中,有一口正缓缓旋转,铃舌上的指骨,滴下第三滴血。
“时间不多了。”他说,“未时,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