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双影归一破迷障(2/2)
话音未落,青铜鼎轰然炸开。
裹尸布如黑云翻卷,一道枯瘦身影自鼎中爬出——皮肤灰败如蜡,双眼空洞,周身缠满符咒锁链,可每走一步,锁链便崩断一节。
旱魃。
庹亿帆之母。
她没有看冉光荣,没有看陈清雪,目光直直落在彭涵汐身上,喉咙里挤出嘶哑低语:“你……有他的气息……”
陈清雪瞬间拔刀,刑天斧虚影自刀鞘腾起,横拦于前。斧刃与旱魃利爪相撞,火星四溅,冲击波震得刘淑雅石像后退三步。
就在交锋刹那,陈清雪右眼竖瞳映出碎片记忆——
民国二十六年,日军占领津门。一名年轻女子被钉在风水罗盘中央,四肢扭曲,血脉与地脉相连,眼中含泪,却仍在诵《洛书》。她身旁,站着一个戴玳瑁眼镜的男人,正是彭涵汐的父亲。
“她不是敌人。”陈清雪瞳孔一缩,“她是被炼化的‘活仪’。”
冉光荣冷笑,哭丧棒一挑,彭涵汐的公文包飞入半空。子母封魂袋自动展开,一道民国术士虚影浮现,长衫破旧,面容模糊,却与彭父一模一样。
虚影与旱魃对视良久,忽然开口,声音如风中残烛:“你等的不是她……是‘解’。”
旱魃动作一滞。
她空洞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像是记忆深处被触动。
彭涵汐踉跄后退,心口“契”字仍在跳动,可血色已开始褪去。她喘息着,抬手摸向耳后,指尖沾血,在空中画出半个罗盘。
伏羲碑血文跳动,倒计时浮现——
“三更鼓响,封印湮灭。”
还有两刻。
刘淑雅石像立于黑洞边缘,左脸裂痕中渗出一缕黑烟,判官笔虚影微颤。她缓缓抬头,看向旱魃。
“我啃过纸钱,看过死人记忆。”她声音轻得像风,“可从没见过……一个母亲,被炼成风水阵眼。”
旱魃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一瞬,她眼中竟闪过一丝清明。
嘴唇微动,似想说什么。
不是恨。
不是杀。
是一个字——
“谢。”
话未出口,她猛然抬头,望向伏羲碑。
碑文血光暴涨,一道青铜锁链自碑底射出,直插她心口。她身体一僵,随即发出凄厉长啸,裹尸布化为毒雾,席卷而上,目标直指彭涵汐。
陈清雪横刀再拦,冉光荣哭丧棒横扫,十二砂最后一次燃起黄光。
可就在这混乱瞬间,彭涵汐忽然笑了。
她摘下破碎的眼镜,露出一双清澈却疲惫的眼。
“爸,你说双影归一……”她低声,“可如果,我从来就不是‘影’呢?”
她抬起手,指尖对准伏羲碑,血滴落空中,竟在半空凝成一道微型罗盘,与《河图残卷》焦痕完全吻合。
碑文震动。
倒计时停在“一刻”处。
旱魃的动作也骤然凝固。
她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锁链,又缓缓抬头,望向彭涵汐。
那一眼,不再是执念,而是……确认。
彭涵汐轻声道:“我不是她。
可我也不是你等的‘解’。”
她指尖下压。
罗盘旋转。
伏羲碑轰然裂开一道缝隙,内里浮现出三道凹槽,形状各异——一为龙形,一为凤纹,一为龟甲。
“三皇血脉。”彭涵汐喘息,“缺一不可。”
陈清雪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冉光荣耳后金纹忽明忽暗,刘淑雅石像左脸裂痕深处,隐隐浮现出一支笔的轮廓。
而旱魃,站在毒雾中央,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刘淑雅。
她嘴唇再次微动。
这一次,声音极轻,却清晰可闻——
“孩子,你祖父……没写完的判官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