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后一个春节(2/2)
发什么癔症呢?大哥何大清拿筷子敲他手背。“赶紧的,趁热吃,没看两个孩子都在等你呢?”老北平还是有规矩的,这长辈没动,小辈也不能动的。
虽然外面动荡不安,但是子时的鞭炮声还是炸得是满城晃荡。一股的硫磺味儿充斥着整个的大街小巷的。何大江抱着小雨水看傻柱子和许大茂在院子里面玩二踢脚。他忽然想起今儿个在菜市口看见的传单,白纸黑字的写着外争国权,内惩国贼。被北风卷着贴在城隍庙的残碑上。
正月初五破五,何大江路过东交民巷的时候,正巧碰见大批的学生举着横幅在游行。何大江正要避让,忽见看见两个黑影从使馆区那边窜了出来,青天白日徽章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疼。
“夏先生。” 何大江分明看见两个黑狗子追着一个男的往边上的巷子里面去了,这个时候现场来了不少的警察,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黑狗子!他心头一紧,不由分说的也往小胡同里追了过去,在前面是追兵的吆喝声。何大江眼看着靠近了,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了边上的房檐,瓦片在他的脚下是簌簌作响。
何大江解下了腰间缠的麻绳,这还是当年在天桥的时候跟樊师傅学的手段。他看准了时机,纵身跃下,绳套不偏不倚的套住了为首便衣的脖子。那人一声摔了个狗啃泥,何大江顺势补上一脚,正踢在了对方的曲池穴上。
另一个黑狗子举着警棍就扑了上来,却被他闪身躲过,反手扣住了腕子用力一拧,警棍一声落地。何大江就势一个肘击,打在了对方的脑袋上,也是立即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的。
大江!夏先生突然从墙角转了出来,身边还有一个哭花了脸的女学生。何大江会意,抄起了警棍在墙上敲出清脆声响。走水啦!走水啦!顺便将黑狗子身上也摸了一把。
呼喊声中,他拽着两个人钻进了胡同。七拐八绕之后,后头追兵的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了。
赶紧的,快走。何大江将黑狗子身上顺来的一支手枪塞给了夏先生。先生,你们往东直门方向走,一直走。
“大江,你自己也要小心。”夏先生没想到,危急时刻竟然是自己的学生救了自己。现在时间紧迫,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等何大江转身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路过前门楼子的时候,看见城墙上贴着新的告示,白纸黑字的写着严惩暴徒。他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摸出二锅头狠狠的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浆顺着喉管烧了下去,却感觉比腊月里的北风还刺骨。
何大清正就着咸菜喝棒渣子粥,看见弟弟回来了,头也不抬地甩过去一条热毛巾。灶上煨着饺子,韭菜鸡蛋馅的。
哥,这世道现在真乱,夏先生他。。。他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大清拿筷子打断了。吃饺子!大过年的少说丧气话!
端起桌子上的酒碗,何大江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呛得他一直的咳嗽,但是却把腰杆挺得笔直的。北风卷着雪粒子扑打着窗棂子。何大江知道,这老北京城的年节,怕是要在这枪炮声和爆竹声里,轰轰烈烈地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