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老小狗斗架(1/2)
格尔木市冷的早,此时疗养院里暖气供应时断时续。
眼下是凌晨时间,但病房白炽灯亮得发硬,机器数着秒,仪器滴—滴—在空里走针,呼吸声几不可闻。
还是306-06病房,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蓦地睁眼。
她脖子一格一格地侧转,骨骼发出轻微咔咔声,缓了好一会儿,女人目光幽幽落在那个编着麻花辫,伏在桌前睡觉的姑娘身上。
她僵硬着身子直挺挺立到床沿,再慢腾腾走到桌前。
小姑娘睡得正香,身上还裹着棉被,那还是她给的。
她呼吸柔柔的,没有丝毫停顿。
女人杵在她面前垂眸看了好一会儿,见小姑娘依然沉睡,便把自己的唯一一条薄棉被给她披上。
做好这一切,女人抬眸看了眼正对着她床头的摄像头,轻轻笑了笑,转身出门了,全程没有发出一声响动。
但过了几秒钟时间,小姑娘睁开眼眸,目光正对着空床上,视线朝上看了眼角落调偏的摄像头,她又缓缓扭头对着病房门无声呢喃两个字,随即拢了拢身披的薄被,转头换个姿势枕着胳膊,微笑着继续沉睡……
清晨六点二十,天色已渐渐泛白。
格尔木后勤部一处小礼堂改成的值班室,灯泡被劣质烟草熏得发黄,桌上的广播嘶嘶作响,
“……同志因病医治无效,……沉痛哀悼……。”
男人把腿搭在桌子上,膝头摊着一本《高山植物图鉴》,书页却停在雪兔子插图,一动不动。
烟头快烧到过滤嘴,他才猛吸一口,朝天花板吐出一团浓雾。灰烟在灯光里盘旋,烟雾缭绕。
广播还在播着,“筹备工作有序进行,新一届……筹备工作有序进行,新一届……”
女声平板而迟缓,声音在电流杂音中断断续续,“
他手指一抖,烟灰簌簌落在书脊上。
男人合上书本,声音低得只够自己听见,“到时间了啊。”
他伸手“咔哒”拧灭广播,屋里只剩电流的残喘。
窗外,风卷着沙粒拍打铁皮墙,墙上贴着的报纸掀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男人把烟头按进搪瓷缸,火星熄灭的一瞬,室门打开。
一丝薄光透了进来。
那人一开门,立马摆着手干咳几声,“咳!张子明!该换岗了!”
闻言张子明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一脸夸张,“哎呀,那么快就到时间勒?”
“不然呢?” 那男人咳个不停,“我说子明年纪轻轻嘞,这咋内待见抽烟,少抽点吧!”
“你瞧瞧你年纪轻轻老烟鬼,你老婆能受得了……” 那男人絮絮叨叨。
闻言张子明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上的军大衣,轻佻道,“嘿,俺婆娘都不在这儿能熏着谁?”
而此时杭州,“阿秋!”
齐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视线重新落在院子那盆大缸上。缸中睡莲卷叶,一只蜻蜓好在没被她的喷嚏声惊吓到,依然停驻在叶上,翅影在水面抖出细纹。
齐晋平静地看着那只蜻蜓抖了抖翅膀又飞走了。
她视线又落在院里的唯一一棵树上,那是桂花树。
好像是大前年吧,吴贰白让人给她移栽过来的。
齐晋知道每年九十月正是桂花最香的时候,从它移植过来到现在,花开花落看了四回了。
但她就是没有闻到过。
齐晋叹息一声,“珍珠,把哥哥的信拿过来,我再看一遍。”
“哎,好。” 珍竹没办法,只能进屋去找,就压在桌子最上头,三个月前发来的,数不清她第几次要递给齐晋看了。
话说也不知道齐羽去哪儿了,在干什么?从来不给小姐打电话或者手机联络就算了,一年就送来两三封信,甚至有时候还一封……唉,小姐那眼巴巴样子看着真让人心疼。
齐晋把齐羽的信当宝贝一样,珍竹也不敢马虎,把手擦干净了才拿了起来递给齐晋。
齐晋熟稔展开信,上上次是广西,上次是四川,这下倒好,这最近的一封信是从东南亚辗转寄回来的。
她就说呢,每年哥哥过年一定会有信过来的,为什么今年晚了那么久,感情在国外呢。
哥哥这是在满世界跑啊,那他在干什么呢?
齐晋不知道。
反正她的日子就是这样,要么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要么拿起哥哥的信读读。
时间就过去了。
她一直是这样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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