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记忆回响（2/2）
这是……某位上古守碑人，或者……最初订立盟约的护道者中，那尚未完全堕落的良知，留在此地的最后遗言？是专门留给能走到这里、身负盟约凭证与引航者特质之人的指引？
“用心……去接触……”林逸喃喃重复。他看向那正在被剥离的淡金色光点，又感受着体内疯狂躁动的“影子”，以及陈婧等人拼死守护的温暖。
一瞬间，他明白了。
“影子”渴望那光点中的信息，是为了污染或利用。那些古老虚影（很可能是堕落护道者或被污染残留）剥离它，是为了彻底抹除“正道”的痕迹。而他们……需要用最纯粹的、不带任何力量属性和贪婪目的的“守护之心”，去“接纳”它。
这不是力量的较量，而是心性与意志的试炼。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不再抗拒陈婧和长老们的守护力量，也不再强行压制“影子”的躁动。相反，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意识，所有的情感——对同伴的牵挂，对牺牲者的缅怀，对这片土地的责任，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不甘沦为怪物的、属于“人”的最后尊严——全部凝聚起来，化作一颗纯粹到极致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心念之种”。
然后，他放开了对“影子”的最后一丝抵抗，甚至……引导着“影子”那贪婪的触角，连同自己凝聚的这颗“心念之种”，一起……投向那正在被剥离的淡金色光点！
他要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危险到极致的赌博——让“影子”的贪婪作为“诱饵”和“掩护”，让自己的“心念”作为真正的载体，在接触光点的瞬间，以“心念”去共鸣和接纳信息，同时……利用光点可能蕴含的净化或守护之力，反过来冲击和削弱“影子”！
这几乎是自杀式的行为，一旦失败，不仅信息会被“影子”污染或夺取，他自己的灵魂也可能在光点与“影子”的双重冲击下彻底湮灭。
但他别无选择。
“陈婧……诸位……如果我失控……或变成别的什么东西……杀了我……”他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这道意念。
“不——！”陈婧凄厉的呼喊。
但林逸的意识，已然化作一道混合着微弱混沌瀚海之芒、契约金辉、浓重阴影与一点纯粹心念的奇异流光，脱离了石猛的背负，如同扑火的飞蛾，径直撞向了书册虚影核心那点即将被彻底剥离的淡金光点！
刹那间——
时间仿佛凝固。
淡金光点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这光芒纯净、温暖、充满了最原始的守护与界定之意，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晨曦！
“影子”的触角与林逸的“心念”同时没入光芒！
“嗤——！！！”
一声仿佛滚油泼雪的尖锐嘶鸣，在灵魂层面炸响！“影子”的触角如同遇到克星，在纯净光芒的照耀下迅速消融、汽化，发出痛苦而怨毒的无声嚎叫！而林逸那纯粹的“心念”，却在光芒中感到无比的温暖与接纳，大量的、破碎却至关重要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的意识核心：
——关于《山海龙魂盟约》最初的、完整的“互信共担”条款细节……
——关于九位护道者的真名、职责与最初的誓言烙印（其中三个名字被刻意模糊，蒙上了阴影）……
——关于盟约订立时，那枚核心玉璧（暗黄铜钱原型）中，被悄然“嫁接”进去的、来自“归寂之主”力量投影的“裂隙”坐标与激活方式……
——以及，一段极其晦涩、却仿佛直指本源的提示：“九纹齐，归墟定，混沌海现，天机可补。然九珠连星之日，亦为‘门扉’洞开之时。慎之，慎之……”
信息涌入的瞬间，林逸也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满足。那“影子”的侵蚀被纯净光芒大幅削弱、逼退，重新龟缩回灵魂最深处，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沉默”，仿佛受了重创。而他自己，也在接纳信息的过程中，意识变得更加清明，灵魂仿佛被洗涤了一遍，虽然依旧虚弱，却少了那份被污染的滞涩感。
淡金光点在释放了信息后，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点微尘，消散在虚空中。而那些正在剥离它的古老虚影，也仿佛失去了目标，吟诵声戛然而止，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消散。
书册虚影整体也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其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虚空要塌了！快找出口！”苏半夏看着探测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急声喊道。
果然，周围的黑暗虚空开始剧烈震荡，那些漂浮的规则碎片如同失去了引力，开始胡乱冲撞！一条条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在虚空中闪现、湮灭！
“那里！有微弱的现实规则波动！”洛璃眼尖，指向书册虚影后方，一道刚刚绽开的、边缘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裂缝另一端，隐约可见岩石与流水的景象，似乎是……落魂渊地下暗河的某处？
没有时间犹豫！
“走！”温岳大吼。
秦燎一把抓起刚从半空中跌落、意识有些恍惚的林逸，石猛护住陈婧和苏半夏，两位灵枢长老全力撑开防护，众人如同离弦之箭，拼尽全力冲向那道裂缝！
就在他们即将没入裂缝的最后一刻，林逸回头看了一眼。
那正在崩溃的书册虚影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刚才淡金光点同源、却更加隐晦的光芒，如同最后的余烬，闪烁了一下，悄然没入了虚空中某道不起眼的、通向更深远黑暗的裂隙，消失不见。
仿佛，还有一部分最核心的秘密，并未完全展现，而是选择了继续隐藏，等待……下一次的“有缘人”。
下一秒，天旋地转。
冰冷的、湍急的地下河水瞬间淹没了众人。
现实世界的嘈杂、水流冲击的触感、以及肺部呛水的窒息感，将众人从虚妄的记忆回响中粗暴地拉回。
他们，回到了落魂渊的地下暗河，不知身处何方。
但每个人怀中，都仿佛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于上古盟约真相的碎片，以及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庆幸与更深忧虑的复杂心绪。
林逸在冰冷的河水中沉沉浮浮，意识再次陷入半昏迷。
只有一点微弱的清明提醒着他：信息得到了，“影子”暂时受创了。
但盟约的裂痕，比想象的更加深邃和恐怖。
而“九珠连星”与“门扉洞开”的警示，如同悬顶之剑，预示着更大的风暴，还在不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