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开始展开清理（2/2）

“迫击炮班，随时准备敲掉硬钉子！”

命令声此起彼伏。刹那间，原本静止的灰色洪流骤然启动。战士们以班排为单位，如同出鞘的利刃，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迅捷而有序地朝着租界内部跑步前进。沉重的军靴踏在柏油路和石板路上，发出整齐而富有压迫感的隆隆声响，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轻响和粗重的呼吸，宣告着主权力量的进入。

几乎就在先头尖兵班刚刚越过那道象征性的栅栏线，踏入租界街道不到三十米——

“砰——！”

一声格外清脆、孤立的枪响，猛然从右前方一栋挂着某洋行标志的三层楼窗户里传出！子弹打在一名班长脚边的地面上，溅起几点火星。

“法克！他们真的进来了！那些黄皮猴子打进租界了！”一个带着浓重外国口音、充满惊慌与愤怒的尖叫声从那窗口后传来，紧接着是更多杂乱的呼喊和脚步声。

这声枪响，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哒哒哒——！”

“砰！砰砰！”

“轰！”

霎时间，原本只是紧张对峙的租界各处，枪声、爆炸声如同爆豆般炸响！不同方向都传来了交火的声音。有些是日军残敌绝望的阻击，有些是租界内某些外国武装人员盲目或蓄意的开火，还有周家军迅速、坚决的还击和压制射击。

84军、87军、88军，按照预定计划，从多个方向同时突入租界广阔的区域。训练有素的战士们迅速依托街角、门廊、车辆残骸展开，与隐藏在楼房、街垒后的敌人展开激烈交火。机枪的咆哮、步枪的点射、手榴弹的闷响、以及中弹者的惨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租界内，这个昔日的“国中之国”、秩序“典范”区，顷刻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从一些民居和商铺中传出，一些外国侨民惊慌失措地奔跑，或紧紧关闭门窗。原本巡逻的租界巡捕有的茫然无措，有的试图维持秩序却迅速被汹涌的人流和激烈的交火冲散，还有的则慌乱地躲藏起来。街道上，垃圾飞扬，玻璃破碎，一些地方冒起了黑烟。

一场旨在肃清残敌、收回主权的军事行动，在这阴郁的天气下，于上海租界的街头巷尾，以最直接、最激烈的方式猛然展开。每一记枪声，都在撕裂旧时代的帷幕；每一寸推进，都在书写新时代的序章。

“法克！这些支那人是彻底疯了吗？！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真的开火！” 公共租界靠近南京路的一条相对隐蔽的巷口，一个身穿卡其色风衣、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美国《纽约先驱论坛报》驻沪记者托马斯·霍华德——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堆翻倒的木箱后面。他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哆嗦，肾上腺素却驱使着他将手中的禄来福来双反相机死死对准巷口外枪声最密集的街道方向。

他颤抖的手指疯狂地按动着快门。

“咔！咔！咔！”

每一次快门声都伴随着他心脏的狂跳。镜头里闪过的是模糊却充满冲击力的画面：草黄色军服的身影在硝烟中迅猛突进，刺刀寒光一闪；街垒后有人影倒下；破碎的玻璃如雨般从欧式建筑的窗口坠落；一个抱着孩子的外国妇女尖叫着跑过……这些画面，在他职业本能驱动下被定格，也将成为他想象中震惊西方世界的“暴行”证据。

突然，一只戴着粗布军用手套、沾着尘土与些许黑灰的大手，毫无征兆地、重重地落在了他剧烈颤抖的右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