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议政殿上,谁主沉浮(1/2)
天亮了。
杨暕从龙床上起来,王忠已经带着宫女太监们候在外面了。
“陛下,早朝时辰快到了。”王忠小心翼翼地说。
杨暕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体内那股力量又增长了些。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些凉意。
他穿好龙袍,走出寝宫。门外站着两队侍卫,领头的正是沈光。
“陛下。”沈光抱拳行礼。
“宫里有事吗?”杨暕边走边问。
“昨夜平安无事。”沈光说,“不过,宇文化及丞相天没亮就来了,在议政殿外候着,说是有要事禀报。”
杨暕扯了扯嘴角:“这老家伙,倒是勤快。”
到了议政殿,文武百官已经分列两旁。宇文化及站在文官最前面,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杨暕走上龙椅坐下,扫了一眼
“有事早奏。”王忠尖着嗓子喊。
宇文化及第一个站出来:“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说。”
宇文化及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章:“陛下,高句丽那边传来消息。李世民将军报,高句丽全境已经平定,各地官府都已设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偏远山区的部族,还在负隅顽抗。李世民将军请示,是剿是抚?”
杨暕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朕不是说过吗?反抗的,杀。投降的,可以活。让李世民放手去做,杀到没人敢反抗为止。”
“是。”宇文化及又说,“还有一事。高宝藏来报,说高句丽百姓缺粮,请求朝廷调拨粮草救济。”
杨暕冷笑:“缺粮?高句丽王室的存粮呢?那些贵族的存粮呢?抄家抄出来的粮食,足够百姓吃半年。高宝藏这是在试探朕的底线。”
他看向杜如晦:“杜如晦,你怎么看?”
杜如晦出列:“陛下,高句丽新灭,人心不稳。若粮食供应不上,恐生民变。臣以为,可以调拨部分粮食,但要让高句丽百姓知道,这粮食是大隋给的恩典。”
房玄龄也说:“陛下,臣附议。高句丽百姓现在又怕又饿,给点粮食,能收买人心。等他们习惯了当大隋子民,就不会再闹了。”
杨暕想了想:“准。从河北调十万石粮食过去。但要告诉高句丽百姓,这粮食是大隋皇帝赏的,不是他们应得的。谁要是吃了粮食还敢闹事,全家处斩。”
“陛下圣明。”杜如晦和房玄龄齐声道。
这时,礼部尚书陈孝意站出来:“陛下,科举的事,臣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
陈孝意苦着脸:“陛下要让异族参加科举,这事传出去后,洛阳城里的世家大族都炸锅了。昨天,有十几个世家家主来找臣,说这是坏了祖宗规矩,绝不能开此先例。”
杨暕挑眉:“哦?都有哪些世家?”
“有太原王家,荥阳郑家,陇西李家,清河崔家,范阳卢家……”陈孝意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
杨暕笑了:“都是些老牌世家啊。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科举是选士大典,岂能让蛮夷参与?还说,如果陛下执意如此,他们……他们就不让族中子弟参加今年的科举了。”
朝堂上一片哗然。
宇文化及皱眉:“陈大人,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陈孝意说,“那些家主态度强硬,说这是底线,绝不能退。”
杨暕靠在龙椅上,慢悠悠地问:“杜如晦,房玄龄,你们觉得呢?”
杜如晦说:“陛下,世家大族把持科举多年,如今陛下要打破垄断,他们自然会反抗。只是,若真没有世家子弟参加科举,今年的春闱恐怕会冷清不少。”
房玄龄说:“陛下,臣以为不能退让。一旦退让,以后世家就会得寸进尺。不如这样,陛下可以召见那些世家家主,当面谈一谈。”
杨暕摇头:“不用谈。陈孝意。”
“臣在。”
“你去告诉那些世家,”杨暕一字一句地说,“科举是朝廷取士,不是他们世家的家事。他们爱参加就参加,不参加拉倒。今年春闱,照常举行。异族可以考,寒门子弟也可以考。谁要是敢闹事,按谋反论处,抄家灭族。”
陈孝意吓得一哆嗦:“陛下,这……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杨暕盯着他,“陈孝意,你是不是也想跟世家站一边?”
“臣不敢!臣不敢!”陈孝意赶紧跪下,“臣这就去传旨。”
“起来吧。”杨暕说,“告诉那些世家,朕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还有哪个世家敢说不参加科举,朕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皇权。”
“是,是。”陈孝意擦着汗退回去了。
这时,工部尚书又站出来:“陛下,修路的事,也遇到麻烦了。”
“又怎么了?”
工部尚书说:“从洛阳到益州的路,要经过秦岭,山势险峻,工程难度太大。征调的民夫死了几十个,现在民夫们都不敢上山了。”
杨暕皱眉:“死了几十个?怎么死的?”
“有的是摔死的,有的是被石头砸死的。”工部尚书说,“陛下,要不……要不这段路先停一停,等想好办法再修?”
“停什么停?”杨暕说,“路必须修,两年内必须完工。这样,你去军中调一万士兵,让他们去修路。士兵体力好,胆子大,比民夫强。民夫调去修平缓地段。”
“可是陛下,士兵是打仗的,让他们去修路,怕是不妥。”工部尚书说。
“有什么不妥?”杨暕说,“士兵也是大隋子民,为国出力是应该的。传旨,从洛阳守军中调一万士兵,由工部指挥,去修秦岭那段路。工钱照发,伙食从优。”
“是。”
杨暕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兵部尚书站出来:“陛下,西突厥残余势力已经清剿完毕。宇文成都将军报,斩首三千,俘虏五千。请示如何处理俘虏?”
“老规矩。”杨暕说,“十六岁以上男子,全杀。女人和孩子,贬为奴隶。”
“是。”
“另外,”杨暕说,“告诉宇文成都,西康郡那边要稳住了。吐蕃刚灭,人心不稳,让他多派兵巡逻,谁敢闹事就杀谁。”
“遵旨。”
这时,一个御史站出来:“陛下,臣有事奏。”
杨暕一看,又是刘文静。
“刘文静,你又要说朕残忍?”杨暕似笑非笑地问。
刘文静硬着头皮:“陛下,臣……臣这次不是要说这个。臣要弹劾镇国大将军李元霸。”
“哦?”杨暕来了兴趣,“李元霸怎么了?”
“李元霸昨日在街上纵马,撞坏了三个摊位,还打伤了摊主。”刘文静说,“陛下,李元霸虽是功臣,但也不能如此横行霸道。臣请陛下严惩,以正法纪。”
杨暕看向武将队列:“李元霸。”
李元霸出列:“陛下,俺在。”
“刘文静说的,是真的吗?”
李元霸挠挠头:“陛下,昨天俺是骑马了,但俺没撞人。是那几个摊子摆得太靠路中间,俺的马不小心碰倒了。摊主骂俺,俺就……就轻轻推了他一下。”
“轻轻推了一下?”刘文静说,“那摊主现在还躺在医馆里,肋骨断了三根!”
李元霸瞪眼:“你胡说!俺根本没用劲!”
“够了。”杨暕打断他们,“李元霸,你确实推人了?”
李元霸低下头:“推了。”
“推伤了?”
“俺不知道他会受伤……”李元霸小声说,“俺真的没用力。”
杨暕知道李元霸说的是实话。以李元霸的力量,就算轻轻一推,普通人也受不了。
“刘文静,”杨暕说,“那几个摊子,赔钱了吗?”
刘文静说:“赔了,李元霸让人赔了二十两银子。但是陛下,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法纪的问题。功不能抵过啊。”
杨暕点点头:“你说得对。李元霸。”
“俺在。”
“罚你三个月俸禄,赔偿伤者医药费,再去给伤者道歉。下次再犯,重罚。”杨暕说。
李元霸撇嘴:“哦,俺知道了。”
刘文静还想说什么,杨暕摆摆手:“刘文静,李元霸已经认罚了,这事到此为止。你要是还不满意,朕让你去跟李元霸打一架,打赢了朕听你的。”
刘文静吓得脸都白了:“臣……臣不敢。”
“不敢就退下。”杨暕说。
刘文静退回去了。
杨暕看看天色,早朝已经开了一个多时辰了。
“还有事吗?没事就退朝。”
这时,宇文化及又站出来:“陛下,老臣还有一事。”
“说。”
宇文化及说:“陛下,高句丽已灭,大隋疆土再扩。接下来,陛下有何打算?是休养生息,还是继续征讨?”
杨暕看着”
他站起来,走到御阶前:“诸位爱卿,你们觉得呢?是休养生息,还是继续开疆拓土?”
杜如晦说:“陛下,臣以为应当休养生息。大隋连年征战,虽然都打赢了,但消耗巨大。国库虽然充盈,但百姓需要安定。不如休养几年,等国力更盛,再图他处。”
房玄龄也说:“陛下,杜大人说得对。高句丽、吐蕃、突厥,这些地方刚打下来,需要时间消化。现在再打,恐后方不稳。”
杨暕没说话,看向武将那边。
李元霸第一个喊:“打啊!陛下,俺的锤子好久没开张了!打哪都行,俺打头阵!”
噶尔钦陵和多杰互相看了一眼,也站出来。
噶尔钦陵说:“陛下,末将觉得可以打。大隋兵锋正盛,将士们士气高昂,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多杰说:“陛下,末将附议。不过打哪,得选好。”
杨暕笑了:“你们说得都有道理。休养有休养的好处,打仗有打仗的好处。不过朕觉得,仗还是要打的,但不能打大仗。”
他走回龙椅坐下:“诸位可知道室韦和靺鞨?”
兵部尚书说:“陛下,室韦和靺鞨在东北,与高句丽接壤。这两个部族,人口不多,实力不强,但擅长骑射,来去如风。”
“对。”杨暕说,“室韦和靺鞨,一直是高句丽的附庸。现在高句丽灭了,他们却还没臣服。朕打算,派兵去打室韦和靺鞨,把他们收服。”
宇文化及说:“陛下,室韦和靺鞨地处偏远,土地贫瘠,打下来也没什么好处。不如派个使者去招抚,让他们称臣纳贡就行了。”
“招抚?”杨暕摇头,“丞相,你太天真了。这些蛮夷,你不把他们打怕了,他们是不会真心臣服的。今天称臣,明天就可能反叛。”
他看向兵部尚书:“室韦和靺鞨,各有多少兵力?”
兵部尚书想了想:“陛下,室韦大约有五万骑兵,靺鞨有四万。不过他们部落分散,很难集结全部兵力。”
“九万骑兵……”杨暕点点头,“不多。这样,朕决定,开春后,征讨室韦和靺鞨。”
杜如晦说:“陛下,真要打?”
“打。”杨暕说,“但不是大军征讨。朕只带五万人去,速战速决。三个月内,解决战斗。”
“五万?”房玄龄皱眉,“陛下,室韦和靺鞨有九万骑兵,五万人是不是太少了?”
杨暕笑了:“房玄龄,你忘了朕是谁了?”
房玄龄一愣,随即明白了:“陛下神武,是臣多虑了。”
李元霸兴奋道:“陛下,带俺去!俺的锤子早就痒了!”
噶尔钦陵和多杰也说:“末将愿往!”
杨暕摆摆手:“别急。这次打室韦和靺鞨,朕要带的是骑兵。李元霸。”
“俺在!”
“你的锤骑营,训练得怎么样了?”
李元霸拍胸脯:“陛下放心,俺的锤骑营,现在有三千人,个个力大无穷,都能使百斤重锤!”
“好。”杨暕说,“噶尔钦陵,多杰。”
“末将在!”
“你们的山地部队,擅长山地作战。但室韦和靺鞨那边,多是草原和山林,你们也能适应吧?”
噶尔钦陵说:“陛下放心,山地部队什么地形都能打。”
多杰说:“陛下,末将请求参战。”
杨暕点点头:“准。另外,再从各军抽调三万骑兵,凑足五万之数。开春后,出征室韦和靺鞨。”
宇文化及说:“陛下,您要御驾亲征?”
“对。”杨暕说,“朕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正好去活动活动。”
“可是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啊。”宇文化及说,“陛下若离京,朝政怎么办?”
杨暕看向杜如晦和房玄龄:“杜如晦,房玄龄。”
“臣在。”
“朕离京期间,由你二人监国,宇文化及辅政。大事奏报,小事你们自己定。”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齐声道:“臣遵旨。”
宇文化及也只好说:“老臣遵旨。”
杨暕又说:“这次出征,速战速决。三个月内,朕一定回来。朝中诸事,就拜托诸位了。”
众臣齐声:“臣等定当尽心竭力!”
“退朝吧。”杨暕摆摆手。
“退朝——”王忠高喊。
百官退下后,杨暕留下杜如晦、房玄龄、宇文化及三人。
四人来到御书房。
杨暕坐下,说:“朕这次出征,除了打室韦和靺鞨,还有别的打算。”
杜如晦问:“陛下还有什么打算?”
杨暕说:“室韦和靺鞨再往北,还有更广阔的土地。朕想去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
房玄龄说:“陛下,北边苦寒之地,人烟稀少,打下来也没什么用啊。”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杨暕说,“朕要的,是让大隋的疆土,延伸到能延伸的每一个角落。”
宇文化及说:“陛下雄才大略,老臣佩服。只是连年征战,百姓负担太重。陛下能否缓一缓,等百姓休养几年再打?”
杨暕看着宇文化及:“丞相,你觉得朕打这些仗,是为了什么?”
宇文化及说:“为了开疆拓土,扬大隋国威。”
“对,也不全对。”杨暕说,“朕打这些仗,是为了让大隋的百姓,再也不用打仗。”
三人不解。
杨暕继续说:“现在把周边都打服了,打怕了,以后就没人敢来招惹大隋。大隋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不用再担心外敌入侵。”
“朕现在打,是为了后代不打。朕现在杀人,是为了后代不被人杀。”
杜如晦恍然大悟:“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不及。”
房玄龄也说:“陛下这是以战止战,功在千秋。”
宇文化及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老臣明白了。只是……陛下这次出征,一定要保重龙体。”
杨暕笑了:“放心,能伤朕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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