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舅母（1/2）

（十天后，燕云楼静室）

姜玖从一片混沌与剧痛交织的黑暗中缓缓苏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处传来的一阵清晰的、持续不断的闷痛感，仿佛那里被什么东西洞穿过，虽然伤口已经愈合（混元道体的自愈能力极强），但某种奇异的“印记”或“后遗症”却留了下来，形成一个淡淡的、仿佛冰晶凝结般的浅蓝色斑点。

他睁开眼，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但那份清明之中，却带着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痛苦与茫然。

皇姐……用他送的簪子……刺穿了他的心脏……

那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每一次回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比起身上的伤，这种被至亲至爱之人亲手“背叛”与“伤害”的感觉，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静室陈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安神香的气息。他还活着，被带回了燕云楼。

心中那股想要立刻冲出去、再次前往昆仑、不顾一切将皇姐带回来的冲动，依旧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但胸口的闷痛和那残留的、来自“魂梦引”的奇异力量，却又像是一盆冰水，让他躁动的神魂略微冷静了一些，也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疲惫。

就在他心神激荡，挣扎于执念与现实之间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温婉中带着严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海柔。她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药，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只有一片沉静的肃穆。

看到姜玖醒来，海柔脚步顿了顿，随即走到床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在姜玖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她忽然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姜玖的脸颊上！

力道不轻，姜玖的脸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他被打懵了，愣愣地转过头，看向海柔，眼中充满了不解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海姨……你……” 他声音沙哑。

海柔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眸，此刻却冰冷如霜，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这一巴掌，是替嫣儿打的。也是替我自己，替所有关心你们的人打的。”

她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姜玖，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下：

“姜玖，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畜生不如的事情吗？”

姜玖身体一震，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被海柔凌厉的眼神逼得咽了回去。

“你喜欢她？” 海柔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这不是你强迫她、伤害她的理由！这不是你让她日日夜夜活在恐惧与屈辱中的理由！你欺负了嫣儿，让她身心受创，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觉得，我有资格教训你吗？”

姜玖垂下眼睫，避开了海柔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对于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如同母亲般的长辈，他内心深处始终存着一份敬畏与亲情。他低声道：“海姨是长辈，是母亲的朋友……有资格教训我。”

“但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那熟悉的偏执火焰，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倔强，“海姨也不能改变我喜欢皇姐的心！我爱她！我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

“爱？” 海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摇摇头，眼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你口中的‘爱’，就是让她感到害怕？就是让她不惜用你送的簪子刺穿你的心脏，也要逃离你？姜玖，你醒醒吧！你那不是爱，那是自私到极点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是一种会将她彻底摧毁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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