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舌剑唇枪 暗流激荡(1/2)
朝阳的光辉驱散了晨雾,却驱不散鄱阳大营上空弥漫的紧张。林冲刚刚巡视完营防,返回中军帐,尚未坐定,亲卫便匆匆来报:圣公使者张干办再次抵达,已至营门,言有要事,请大将军即刻接见。
来得真快。林冲与侍立一旁的吴用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方腊对昨日之事,已有所闻,且不甚满意。
“请。”林冲整了整衣甲,神色恢复一贯的沉静。
不多时,张干办在一队赤焰军护卫的簇拥下,昂然而入。与昨日犒军时的满面春风不同,今日他脸上虽然还挂着习惯性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将军,昨夜辛苦了。”张干办拱手,语气不咸不淡,“听闻将军昨日亲自领兵,长途奔袭,于五里坡大战刘光世铁骑,救回爱将,真是……将帅情深,勇冠三军啊。”
这话听着像是褒奖,实则暗藏机锋,点出林冲“擅离防区”、“私自出兵”。
林冲面不改色,拱手还礼:“张干办言重了。林某身为西线主将,安庆危急,岂能坐视?刘光世铁骑悍然渡江,直扑安庆粮道,若五里坡失守,安庆危矣,东西两线联系将被割裂,圣公大业亦将受损。
林某闻讯,当机立断,率精兵驰援,幸得将士用命,挫敌锋芒,保住了粮道,虽折损些兵马,却也为圣公稳住了西线大局。此乃分内之事,不敢言功。”
他一番话,将“私自出兵”定义为“当机立断”,将救援武松个人,上升到保卫安庆粮道、稳固全局的战略高度,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张干办眼中精光一闪,嘿嘿笑了两声:“将军思虑周全,心系大局,咱家佩服。只是……”他话锋一转,“圣公将西线全权托付将军,倚为长城。
将军身系万千将士安危,鄱阳大营更是西线根本。将军轻骑远出,倘若有失,或被高俅老贼窥得虚实,趁虚而入,这干系……可就大了。”
这话已是相当直接的质问了。
帐中气氛顿时一凝。鲁智深站在林冲身后,闻言浓眉倒竖,就要发作,被一旁的吴用悄悄以眼神制止。
林冲神色依旧平静,缓缓道:“张干办所虑极是。林某行事,岂敢不慎?出兵之前,已与吴军师周密筹划。
大营有鲁智深、方杰等将军坐镇,防务森严,水陆兼备。高俅新遭火攻之败,船只损毁,士气受挫,整顿尚需时日。且其注意力被我所率疑兵吸引,焉能料到我敢主力离营?再者,林某往返皆取僻径,行动迅捷,拂晓即归。
高俅纵有察觉,亦难反应。此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至于安危……”林冲顿了顿,目光坦然迎向张干办,“为将者,马革裹尸尚且不惧,又何惜此身?若因顾念自身安危,而坐视战略要地丢失,全局崩坏,那才是真正的失职,辜负圣公重托。”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铿锵,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担当。
张干办被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他本意是敲打林冲,彰显圣公权威,顺便或许捞些好处,没想到林冲应对如此滴水不漏,且将道理全占住了。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将军赤胆忠心,勇谋兼备,咱家岂有不信之理?只是圣公身处高位,总揽全局,东线战事正紧,对西线安危更是牵挂。
听闻将军折损了不少精锐,圣公也是忧心忡忡,特命咱家前来问询,可有急需之处?另外,那宋江及其党羽,不知将军打算何时押解至圣公行辕?圣公可是等着明正典刑,以儆效尤呢。”
话题巧妙地转向了兵马损失和宋江,既是关心,也是提醒——你的兵力受损了,需要朝廷支持,而那重要的俘虏,也该上交了。
林冲心中明镜似的,顺着他的话道:“有劳圣公挂念,张干办辛苦。五里坡一战,我军步战营精锐确有不小损失,然刘光世铁骑伤亡更巨,短期内无力再犯。
目前大营防务稳固,水陆齐整。若圣公能再调拨些钱粮军械,或允许林某在辖地内酌情征募忠勇之士,补充兵力,则西线防线必将更加固若金汤,林某也能更无后顾之忧,为圣公分忧。”
他先肯定了现状稳定,再提出实际需求,合情合理。
“至于宋江等人,”林冲继续道,“本已准备妥当,不日即将押送。然昨日突发军情,为防途中生变,故暂缓。
既然圣公催问,林某即刻安排得力人手,严加护卫,尽快将其押送至圣公驾前,听候发落。”
张干办对林冲关于兵力的回应还算满意,对方至少表明了需要倚仗圣公的态度。至于宋江,能尽快押送,也是功劳一件。他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将军处事周详,咱家这就回禀圣公。
钱粮军械之事,圣公一向厚待功臣,想来不难。征募兵勇,将军可酌情办理,只需将名册报备即可。宋江逆犯,乃朝廷(指方腊政权)要犯,将军务必派重兵押送,确保万无一失。”
“林某明白。”林冲点头,“张干办远来辛苦,不妨在营中稍作歇息,用些酒饭再回。”
“不了不了,”张干办摆手,“圣公还在等候回音,咱家不敢耽搁。这就告辞,将军留步。”
送走张干办一行,帐中气氛并未轻松下来。
鲁智深哼了一声:“这阉……这张干办,阴阳怪气,分明是来问罪的!哥哥何必对他如此客气!”
吴用轻摇羽扇:“鲁大师稍安。张干办代表圣公,他之所问,即是圣公之疑。
员外应对得体,既维护了自身权威和决策正确,也给了圣公台阶,表明了依赖之意。更将补充兵力、押送宋江之事敲定,已是上策。”
林冲走回案前坐下,揉了揉眉心:“圣公对我擅自出兵,定有不满。张干办此行,是警告,也是试探。我们必须尽快拿出实实在在的战绩,才能真正打消圣公疑虑,稳固地位。”
“哥哥有何打算?”鲁智深问。
林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吴用:“先生,高俅那边,最新动向如何?”
吴用道:“据燕青回报,枞阳渡水域仍在整顿,但陆上大营似有增兵迹象,且民夫调动频繁,恐在赶造新的渡江器械,或加固浮桥。
刘光世残部已退至江北,但并未远离,似在与高俅汇合。另有一个消息,”吴用压低声音,“北岸探子冒死传回只言片语,似乎……高俅与童贯之间,近期有信使秘密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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