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断臂之殇 暗棋落子(1/2)
乌江镇的硝烟尚未散尽,鄱阳大营已笼罩在压抑的悲愤与肃杀之中。
林冲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操练,命令各部加强戒备,严阵以待。
他本人则坐镇湖口水寨,日夜不离,冰冷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江雾,直抵对岸高俅的中军。
邹渊及其所率二百水营精锐的噩耗,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营中老卒多有与邹渊相熟者,闻讯无不扼腕痛惜,新卒亦受此气氛感染,人人憋着一股复仇的怒火。武松几次请战,欲率部过江寻仇,皆被林冲严词驳回。
“高俅正盼着我们怒而兴兵,自投罗网。”林冲对武松,亦是对众将道,“乌江镇的血,不会白流。
但报仇,不是去送死。把你们的怒气,给我攒紧了,用在刀刃上!”
第三日黄昏,就在营中气氛紧绷到极致时,湖口哨船带回了几名侥幸生还的乌江镇突围士卒。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带伤,形容枯槁,如同从地狱爬回。其中一人,更是被担架抬回,昏迷不醒,左臂齐肘而断,伤口虽经简陋包扎,仍渗出暗红——正是邹渊!
“邹头领还活着?!”消息如同惊雷,瞬间传遍大营。林冲闻讯,立刻从水寨赶回,直入医官营帐。
帐内药气浓重,邹渊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面如金纸,呼吸微弱。两名医官正小心处理他那骇人的断臂伤口,额上皆是冷汗。见林冲进来,连忙起身。
“情况如何?”林冲声音低沉,目光落在邹渊那空荡荡的左袖上,心脏如同被狠狠攥了一下。
年长的医官擦了擦汗,低声道:“将军,邹头领伤势极重。左
臂是被利器……或许是闸刀或重斧所断,失血过多。身上另有数处箭伤刀伤,幸未及要害。能否挺过来,就看今夜能否熬过高热了。只是这断臂……”
林冲摆摆手,示意不必再说。他走到床前,看着这个曾与自己并肩血战安庆、纵横鄱阳的老兄弟,那个憨厚勇猛、永远冲锋在前的疤脸汉子,如今气息奄奄地躺在这里,永远的失去了左臂。一股混合着悲痛、愤怒与自责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破腔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对医官道:“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救活他!需要什么,直接去库房支取,就说是我说的!”
“是,将军!”医官连忙应下。
林冲又看向一旁被简单包扎、惊魂未定的几名生还士卒,沉声道:“你们能回来,很好。详细说说,乌江镇到底发生了什么?邹头领是如何受伤的?”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士卒,眼圈通红,嘶哑着声音讲述了那夜的惨烈:
他们依计潜入乌江镇码头,焚粮得手,初时顺利。但就在撤离时,变故突生。江面骤然亮起无数火把,数十条快船如鬼魅般冒出,封死了退路。
两岸芦苇荡中更是伏兵四起,弓弩齐发,火箭如蝗。他们的小船瞬间成了靶子,不少兄弟中箭落水,或被火船引燃。
邹渊见势不妙,下令分散突围。他亲自操舵,驾着一条快船冲向敌船最密集处,试图吸引火力,为其他兄弟打开缺口。
混战中,敌船放下的拍竿狠狠砸下,邹渊闪避不及,左臂被当场砸断!他竟一声未吭,用右手单臂挥刀,连斩数名跳帮敌兵,直至失血过多昏迷落水。
是几名亲兵拼死将他从冰冷的江水中捞起,藏在半沉的船板下,顺流漂下,侥幸躲过搜捕,又历经艰辛,才勉强回到南岸……
“……邹头领是为了救我们……”那士卒泣不成声,“若不是他引开大半敌船,我们……一个也回不来……”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武松牙齿咬得咯咯响,鲁智深紧握禅杖,手背青筋暴起。连一向沉静的吴用,也面色发白,羽扇轻颤。
林冲闭上眼睛,半晌,才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着岩浆般的怒意与杀机。
“敌人主将是谁?可看清旗号?兵力配置如何?”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夜色太乱,看不清主将……但船只制式统一,进退有据,绝对是官军主力,绝非寻常守备。
人数……至少是我们的十倍以上。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去。”
早有预谋,十倍之敌,守株待兔。高俅为了吃掉这支袭扰小队,竟下了如此血本!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伏击,更是对飞虎军,对他林冲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
“你们好好养伤。”林冲对生还士卒道,“你们带回邹头领,带回消息,都是功臣。”他转向吴用,“先生,抚恤厚加,阵亡者家眷,务必妥善安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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