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鹰嘴喋血 螳螂黄雀(1/2)
鹰嘴岩的隘口,窄如咽喉,两侧峭壁如削,猿猴难攀。鲁智深将五百精锐布置得恰到好处:滚木礌石堆满崖顶,弓弩手隐于岩缝,隘口最窄处以粗大原木和石块垒起胸墙,仅容三四人并行。
宋江仰望那面“鲁”字旗,耳畔回响着鲁智深的怒喝,脸色青白变幻。他身后,两千余士卒经过连日袭扰跋涉,已显疲态,仰攻如此天险,无疑是以卵击石。
裴宣策马上前,低声道:“先锋,隘口险峻,强攻伤亡必巨。是否绕道?”
宋江苦笑:“绕道?两侧皆是崇山峻岭,绕行至少需多费三五日。我军粮草只够七日,拖延不起。
况且……”他望向隘口上方那道胖大身影,“鲁达既在此,林冲必有后手,绕道途中恐遭伏击。”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断:“为今之计,唯有强攻,且需速战速决!传令:前军五百,‘怀义营’为锋矢,不惜代价,猛攻隘口!中军弓弩压制崖上,后军预备,轮番进攻!今日天黑前,必须拿下鹰嘴岩!”
军令下达,官军队列中响起压抑的骚动,尤其是那三百“怀义营”的士卒。他们面面相觑,有人面露难色,有人握紧了刀枪,眼神复杂地望着隘口上那面熟悉的“鲁”字旗。要对昔日的“花和尚”鲁智深动手?
裴宣见状,厉声喝道:“军令如山!迟疑者,斩!”几名督战队军官手按刀柄,冷冷扫视。
“怀义营”中,一个面色黝黑、曾是梁山泊步军小头目的汉子咬了咬牙,率先出列:“弟兄们!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跟了宋先锋,便没有回头路!随我上!”他举起刀,率先向隘口冲去。
部分旧部被其带动,呐喊着跟上,但仍有数十人脚步迟疑,眼神挣扎。
隘口上方,鲁智深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到他们眼中的痛苦与决绝,心中亦是百味杂陈。但他手中禅杖握得更紧,眼中再无半分犹豫。
“放箭!”鲁智深声如雷霆。
崖壁两侧,弓弦嗡鸣,箭矢如雨泼下。冲在最前的官军顿时倒下一片。那名黝黑汉子举盾格挡,嘶吼着继续前冲。
滚木礌石紧接着轰隆落下,砸得官军骨断筋折,惨呼连连。隘口狭窄,无处躲闪,第一波进攻顷刻间被瓦解,留下数十具尸体。
“第二队,上!”宋江面不改色,声音冷硬。
进攻一波接一波,如同海浪拍击礁石。官军弓弩手仰射还击,但崖上守军居高临下,又有掩体,伤亡甚微。
而仰攻的官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尸体在隘口前堆积,血流顺着石缝蜿蜒而下。
鲁智深亲自守在胸墙后,禅杖挥舞如风车,将偶尔冲近的敌军砸飞。他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哈哈大笑:“痛快!痛快!宋江!你这背义之徒,就这点本事吗?来啊!让洒家杀个痛快!”
战至午后,官军已发动七次冲锋,伤亡超过五百,其中“怀义营”折损近百,却未能撼动隘口分毫。
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士卒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疲惫。就连督战队挥刀砍翻几个退缩者,也难以驱策后续队伍上前。
裴宣焦急道:“先锋,伤亡太大,士卒已怯。是否暂退,另寻他法?”
宋江望着夕阳下那道如同战神般屹立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士气萎靡的队伍,知道强攻已不可能成功。
但他更清楚,退,便是前功尽弃,便是将主动权彻底交给林冲。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斥候滚鞍落马,气喘吁吁禀报:“先锋!高太尉急令!”
宋江接过令箭和密函,迅速浏览,脸色骤变。
裴宣见状,低声问:“太尉有何指令?”
宋江将密函攥紧,指节发白,沉默片刻,缓缓道:“太尉主力已移至上游‘黑石矶’对岸,今夜子时,将发动真正的渡江总攻,目标直指鄱阳大营侧翼薄弱处。
太尉令我部……放弃强攻鹰嘴岩,即刻转向东北,连夜急行军,于明日拂晓前抵达‘野猪林’一带,截击可能从鄱阳大营逃窜或回援的贼军,尤其是……林冲所部。”
裴宣一愣:“放弃鹰嘴岩?那粮道……”
“太尉已有安排。”宋江打断他,声音低沉,“执行命令吧。传令,收兵,埋锅造饭,一个时辰后,向东北方向转进。”
撤退的号角响起,苦战半日的官军如蒙大赦,迅速脱离战场,退至数里外扎营。隘口上,鲁智深看着如潮退去的敌军,有些意外,但未敢松懈,一面令士卒抓紧休整,一面派出哨探追踪敌军动向。
……
鄱阳大营,林冲几乎同时接到了两份急报。
一份来自鲁智深:宋江猛攻鹰嘴岩半日,伤亡惨重,未能得手,已于傍晚时分突然退兵,去向不明,哨探正在追踪。
另一份来自邹渊水营:高俅水军主力离开翠螺滩对岸后,并未返回下游,而是逆流而上,此刻正在“黑石矶”对岸大规模集结,船只数量远超此前,且其中有数艘巨大的“楼船”和“海鹘”战舰,似有大战意图。同时,北岸陆上尘头大起,似有大军调动。
“黑石矶……”林冲盯着地图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许多信息。黑石矶江面较窄,对岸地势平缓,利于登陆,且从此处登陆后,可直插鄱阳大营与湖口之间的结合部,甚至威胁大营侧后!高俅之前猛攻翠螺滩,恐怕不仅是吸引注意力,更是为了试探虚实,调整部署。其真正的主攻方向,很可能就是黑石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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