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初露锋芒 江南砺刃(2/2)
林冲平静道:“‘北归营’新立,正需实战砥砺。末将愿率‘北归营’精锐,前往‘落雁荡’设伏。我营中多有北地善战老卒,亦有熟悉本地水情的江南兄弟,燕青头领近日已详勘周边地形,对‘落雁荡’颇为熟悉。至于胆气与耐性……”他看了一眼帐外,“我梁山子弟,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最不缺的,便是与敌死战的胆气,与复仇雪恨的耐性!”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北地汉子特有的硬朗与梁山残部压抑的悲愤,帐中为之一静。
秦独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石宝抚掌:“好!林教头主动请缨,勇气可嘉!便依此策!”他当即下令,“秦独,着你率本部一千五百人,立刻出发,增援青溪左卫,务必守住!凌振,你带炮队(少量简易投石机、弩炮)随行,助守城寨。林冲!”
“末将在!”
“着你率‘北归营’全部可战之兵,即刻轻装出发,秘密潜往‘落雁荡’设伏。杜微,你派快船向导,并率本部水军游弋策应,封锁相关水道,务必保证‘北归营’行踪隐秘!各部密切联络,以号炮、焰火为信,见机行事,务求挫敌锋芒!”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
林冲与吴用迅速返回“北归营”。营中早已得到准备作战的暗示,此刻闻令,并无慌乱。林冲下令:武松率陷阵队为前锋,鲁智深率力士队携简易破障工具居中,林冲自率主力与弓手随后,燕青带侦察小队先行探路并负责联络。吴用留守大营,协调后勤并与石宝帅帐保持沟通。伤病员及少量辅兵看守营寨。
不过半个时辰,“北归营”近三百可战之兵已准备停当,人人携带三日干粮,兵器甲胄齐整,虽无声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林冲简短训话,只一句:“此乃‘北归营’首战,不为争功,只为雪恨,为死去的兄弟,为卢员外!”说罢,挥手出发。
队伍在杜微派来的向导引领下,避开大路,钻入密布的水网与丘陵之间。时近黄昏,江南的细雨又飘洒起来,打湿了衣甲,道路变得泥泞,却无人抱怨。燕青的侦察小队如同幽灵般在前方引路、清除可能的官军哨探。
入夜时分,队伍抵达“落雁荡”外围。此处果然地形复杂,大片芦苇荡在夜色和雨丝中显得幽深莫测,水道岔路极多。燕青早已在此等候,汇报了前方官军动态:秦独部已抵达左卫,官军正在扎营,似要明日进攻。落雁荡附近暂无官军大队活动,仅有零星斥候。
林冲立即部署:武松带陷阵队埋伏于芦苇荡深处一处便于登陆的滩涂后;鲁智深带力士队藏身于另一条水道岔口的土坡后,负责截断退路或阻击援军;林冲自率主力弓手和其余步卒,占据一处稍高的、可俯瞰部分水道和滩涂的废弃渔村遗址;派出哨探监视官军可能经过的水陆要道。所有人马不得生火,噤声潜伏,以干粮冷水充饥。
江南春夜的雨,又冷又黏。蚊虫在芦苇丛中嗡嗡作响。将士们默默蹲伏在泥水或潮湿的掩体后,忍受着寒冷与叮咬,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甲叶摩擦的微响。林冲靠在一堵断墙后,闭目养神,手中紧握长枪,耳中捕捉着风雨声和水流声中的任何异动。仇恨如同炭火,在冰冷的雨夜中,在他胸中静静燃烧,等待着爆发的瞬间。
这一夜,显得格外漫长。青溪左卫方向,隐约有火光和人马喧嚣声传来,显然秦独部已与官军有所接触。但落雁荡依旧死寂,只有雨打芦苇的沙沙声。
直到翌日午后,雨势稍歇。派出的哨探终于传回消息:围攻左卫的官军久攻不下,又遭凌振的炮石袭扰,伤亡渐增,士气受挫。其主将似乎分出一支约五六百人的步卒,由一名副将带领,沿一条旱路转向东北,看样子是想绕过左卫,去劫掠后方传闻中存有粮草的“沈家庄”,或是试图从侧翼寻找突破口。而这条旱路,有一段正紧贴着落雁荡的边缘!
鱼儿,终于要游进网里了。
林冲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低声传令:“全体戒备,听我号令行事。弓手上弦,伏兵准备。”
“北归营”这把在北方血火中淬炼、又在江南烟雨中磨砺的复仇之刃,即将迎来南下的第一次出鞘。寒芒所指,正是那与毁灭梁山有着间接关联的朝廷官军。鲜血,即将再次染红江南的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