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水脉索骥 碧波藏锋(2/2)
傍晚,三兄弟在预定的一处荒僻沙洲汇合,交流各自发现。
阮小二:“正面取水多靠小艇从那个小湾运,量不大,应是辅助。主水源必在别处。”
阮小五:“发现三处植被异常区,其中一处有路径和哨兵,最为可疑。另两处可能是渗水点或废弃水源。”
阮小七:“找到一处泉眼,有暗哨,已做引水改造。但看守严,直接下手难。”他将所见详细描述。
“有暗哨,就难办。”阮小二皱眉,“除非能摸掉哨兵,但必然打草惊蛇。”
阮小七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二哥,五哥,咱们不一定非要把‘料’下在源头啊。郝师傅不是说,那‘蚀心散’和药引,都是慢性的,要累积才生效吗?咱们找个他们运水的必经之路,比如那个小湾,或者他们引水管下游某个隐蔽处,把‘料’做成缓释的,包在鱼肚子里,塞在石头缝里,让毒慢慢渗出来,混进水里,神不知鬼不觉。就算他们发现水质有点异样,也只当是水草腐烂或死鱼臭了。”
阮小五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尤其是那个小湾,他们天天去取水,咱们趁夜把‘加料’的死鱼、‘特制’的水草团子,沉在湾底他们常下桶的地方。只要咱们的‘料’够隐蔽,他们一时半会儿察觉不了!”
“关键是郝师傅那边,‘料’准备好了没有?还有,怎么个缓释法?”阮小二看向阮小七。
“回来前我问过郝师傅了。”阮小七道,“他说那绿色药引的成分大致分析出来了,主材果然有西南的迷幻菇和几种刺激神经的草药。他正在用类似的、咱们能找到的药材调配‘仿制品’,效果未必完全一样,但让人烦躁头晕、产生轻微幻觉应该能做到。至于怎么缓释……他说可以用蜂蜡混合药材粉末,做成小丸,封在薄薄的鱼鳔或肠衣里,再塞进死鱼肚子。蜂蜡遇水慢慢融化,药性就一点点渗出来。或者用多孔的陶土小球装药粉,沉在水底。”
“好!就这么干!”阮小二拍板,“小七,你负责和郝师傅对接,准备‘料’和缓释的物件。我和小五带人,摸清那小湾和另外几处可能水源的详细情况,尤其是夜间哨兵巡逻规律。咱们三日后动手,务必一击必中,且不能留痕迹!”
“对了,”阮小五补充,“燕青兄弟那边不是抓了舌头,知道些幽寰口令和暗号吗?咱们行动时,或许能用上,万一撞见巡哨,也能应付一二。”
“我回头找燕青兄弟要。”阮小七点头。
……
就在阮氏兄弟紧锣密鼓筹划水上投毒的同时,梁山主寨内,郝师傅的石屋中灯火彻夜不熄。
靠着那绿色药引和之前中毒兄弟的症状,郝师傅与几个老伙计终于初步确定了“蚀心散”的可能配方框架,并据此调配出了第一版“解药”试方。经过在少量动物和自愿试药的兄弟身上试验,证明其确实有安抚心神、减轻烦躁头晕的效果。虽然不能根除毒性,但足以压制症状,防止恶化,为身体自行代谢赢得时间。
同时,针对药引的“仿制品”也调制出来。郝师傅选用了几味药性相近、但相对常见、甚至有些本身可作为食材香料的草药,如曼陀罗叶(微量)、天仙子根(微量)、闹羊花(微量),混合研磨成极细粉末,再辅以一些令人肠胃略感不适、但不会致命的辅料。他再三告诫阮小七:“此物绝不可大量投放,亦不可在单一水源集中投放,必须分散、微量,目的是引起混乱不适,而非杀人。且我方兄弟必须绝对避免接触!”
阮小七郑重记下,领着几包特制药粉和一批处理好的、内藏蜂蜡药丸的死鱼、特制陶土小球,返回水寨。
另一方面,燕青指挥的“影队”与林冲配合,在营内成功上演了几出“中毒躁动”的戏码。冲突控制得恰到好处,“及时”被“闻讯赶来”的头领“严厉弹压”,既让可能潜伏的眼线看到,又没有造成真实伤害和恐慌。营中关于“水土不服”、“心火燥热”的传言多了起来,郝师傅的“清心汤”发放得更加频繁,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而燕青伪造的密报,也通过精心设计的方式,“意外”地出现在野鸭荡一处幽寰外围哨兵可能发现的浮标旁。密报被油布包裹,半浮半沉,旁边还有挣扎痕迹和一点疑似血迹(用的是兽血)。很快,这份“密报”被幽寰哨兵发现,层层上报。
南麓大营,玄冥尊使接到这份“侥幸传出”的密报,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幽深难测。密报内容显示计划正在推进,但信使“可能遇险”。他并未完全相信,但也无法完全不信。他下令加强营内戒备,尤其是水源和饮食的监控,同时派出更多探子,试图从外围观察梁山内部真实情况,并查证信使下落。
迷雾之中,双方都在试探,都在布局。阮氏兄弟的“水鬼投毒”计划,即将成为梁山反制棋盘上,悄然落下的一枚险棋。这枚棋能否生效,又能将局势导向何方,无人知晓。
泊上夜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寒意。几条黑影,驾着无光的小舟,载着特殊的“货物”,如同幽灵般滑向幽寰水寨的方向。碧波之下,一场无声的毒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