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屈辱的使者(2/2)
宋江瘫坐在台阶上,听着花荣的话语,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数无形的巴掌抽打。他知道,花荣这是在替他,替整个梁山,承担这最大的屈辱。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最终,在一片压抑的、默认般的沉寂中,花荣对着众人,深深一揖:
“若诸位兄弟信得过花荣,此事……便由花荣一力承担!我即刻下山,去寻‘隐麟’踪迹,陈说利害!成与不成,花荣……皆愿承担后果!”
无人应声,但无人再出言反对。这沉默,便是应允。
花荣直起身,不再多言,转身便去准备。他卸下了标志性的银甲白袍,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色布衣,只带了随身的宝雕弓和一口腰刀,牵了一匹普通的快马,甚至未带一名随从。他知道,此行是去求人,而非示威,姿态必须放到最低。
在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花荣翻身上马,对着残破的忠义堂和沉默的众人最后抱了抱拳,一夹马腹,快马冲下山去,很快消失在茫茫的晨雾与山林之间。
马蹄声渐远,忠义堂前,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
一位头领望着花荣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花荣兄弟此去……怕是也要受尽白眼了……”
另一人苦涩地接口:“受些白眼又如何?只怕……只怕连人都见不到,或者……对方根本不屑理会我等这败军之将,将死之人。”
绝望的气氛,并未因为花荣的离去而缓解,反而更加浓重。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次屈辱的求援上,而这希望,又是如此的渺茫,如此的……令人难堪。
宋江依旧瘫坐在那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知道,花荣此行,不仅关乎梁山的存亡,更关乎他宋江的生死。若“隐麟”不允,或者借此机会提出什么他无法承受的条件……
他不敢再想下去。
梁山泊,这座曾经叱咤风云的盗窟,如今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即将沉没的破船,只能将最后的救命绳索,抛向那些曾被他们亲手推下船的“叛徒”。而这绳索的那一端,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无人知晓。
花荣单人独骑,奔驰在崎岖的山路上,心中亦是五味杂陈。羞愧、屈辱、担忧,还有一丝微弱的、对林冲等人品性的信任,交织在一起。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也是梁山,必须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