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世家动,阴谋启(1/2)
始皇帝浩荡的北巡队伍离开咸阳的第三日,那象征着帝国至高权柄的玄色旌旗与肃穆仪仗已然远去,带走了大半的郎卫精锐与朝堂上最令人窒息的威压。
咸阳城,仿佛骤然间松懈了下来,虽然街市依旧,钟鼓按时,但一种无形的、微妙的真空感,开始在城市的上空弥漫。
权力的天平发生了短暂的倾斜,而阴影中的猎手,也终于等到了出击的号角。
夜,墨一般浓稠,无星无月。
春末的晚风,带着渭水的水汽和隐约的花香,拂过寂静的街巷,也拂过那些在黑暗中快速穿梭的、不祥的身影。
“断流”计划,启动!
数只信鸽,从乌氏倮在咸阳的秘密货栈中悄然飞出,扑棱着翅膀,消失在东南方向——那是渭南三县常平仓所在。
几乎同时,几名乔装打扮的密使,携带着重金和密信,趁着夜色,分别潜入了把持渭水、漕渠数处关键码头的漕帮把头家中。
次日清晨,当负责为天工院各附属工坊及漕渠工地调配粮秣物资的少府属吏,像往常一样手持公文,前往渭南常平仓提取定额粮食时,却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哎呀,上官恕罪,实在不巧!”
仓廪主管,一个满脸堆笑、眼神却闪烁不定的中年胥吏,搓着手,语气为难,“昨日盘库,发现有三处仓廪梁柱有虫蛀迹象,为防万一,郡守已下令暂停出粮,要全面检修加固,恐怕……得耽搁几天。”
“耽搁几天?漕渠工地数千民夫,天工院各坊数千工匠,一日无粮,便要生乱!你敢担待?!” 属吏又惊又怒。
“上官息怒,上官息怒!”
主管点头哈腰,却寸步不让,“实在是上命难违,郡守亲自下的令,小的也不敢擅专啊!要不……您去催催郡守大人?或者,先从别处调拨?”
别处?关中粮仓虽多,但能短时间内调拨如此大量粮食的,除了官仓,就是那几家背景深厚的大私商。
属吏立刻转向几家与天工院有供应合约的大私商,结果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库存不足,正在调货,需等数日。
更蹊跷的是,市面上的粮价,几乎一夜之间开始小幅上扬,虽然涨幅不大,但结合官仓“检修”、大商“缺货”的消息,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市井间蔓延。
一些小粮商开始囤货惜售,百姓也闻风开始多购,进一步加剧了紧张气氛。
与此同时,渭水、漕渠的几个主要码头上,平日井然有序的装卸场面出现了混乱。
几艘满载着石料、木材的货船,莫名其妙地“搁浅”或“碰撞”,堵塞了航道。
码头的力夫头目,或是称病,或是借口械斗,使得装卸效率大减。
天工院工坊急需的铁矿、煤炭等原料,运输开始出现不应有的迟滞。
粮道,这条维系着庞大工程与数千人肚子的生命线,在看不见的黑手操控下,开始出现梗阻,而且这梗阻,正以“合情合理”的方式,迅速蔓延、恶化。
“浊源”计划,同步发酵!
就在“断流”计划启动的几乎同时,另一张更隐秘、更恶毒的网,在咸阳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勾栏瓦舍中悄然张开。
“听说了吗?天工院修的那条漕渠,征发了上万民夫,累死病死了好几百!官府瞒着不报呢!”
“何止!知道为什么粮价涨了吗?就是天工院和那些黑心商人勾结,囤积居奇,要把咱们老百姓的血汗榨干!”
“那个秦院主,看着人模人样,听说新得的府邸比王府还大,田产遍布关中,钱从哪儿来的?还不是刮的民脂民膏!”
“唉,以前盐是贵,可咱们小盐坊还能混口饭吃。现在好了,官盐是便宜点,可咱们坊子倒了,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这天工院的新法,就是逼死咱们这些老实匠户啊!”
“俺家的田,挨着漕渠,说是要‘征用’,就给那么点钱,跟抢有什么分别?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流言,如同瘟疫,在酒后的闲谈、街头的偶语、妇人的抱怨中飞速传播。
真真假假,虚实掺杂,但核心指向明确:天工院的工程劳民伤财,秦风借机敛财,新法盘剥百姓,与民争利。
这些流言,精准地戳中了一些在技术变革中利益受损的旧匠户、小商贩,以及部分不明真相、易受煽动的底层民众的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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