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陈平密报 张良踪迹现(1/2)
十月的淮水之畔,夜雾渐浓,如同厚重的乳白色纱幕,笼罩着下邳城外连绵的土丘与零星的村落。
白日里秋阳尚存的一丝暖意,此刻被湿冷的雾气吞噬殆尽,只余下浸入骨髓的寒凉。
黄石山下,一处依山傍水、毫不起眼的竹篱茅舍,静静地卧在浓雾深处,仿佛与世隔绝。
茅舍内,一灯如豆。
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狭小的堂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榻,一案,一炉,几个蒲团。
案上堆放着几卷竹简,还有一块未经雕琢、形状奇特的黄褐色石头,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灯下坐着一人。
他穿着半旧的深色布衣,身形清瘦,面容在跳跃的灯影下有些模糊,只能看见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略显苍白的唇。
他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而是投向了窗外无边的黑暗与浓雾,眼神幽深,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极其遥远、又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便是如今化名“黄石公”,隐居于此的张良。
博浪沙一击,惊天动地,却也让他成了大秦黑冰台全力追索的要犯。
十年来,他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辗转流离,足迹遍布关东,联络旧部,交结豪侠,暗中积蓄力量,从未有一刻忘记对秦的刻骨仇恨与复韩的执念。
选择下邳,选择“黄石公”这个化名,既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似乎也暗合了某种宿命般的心理。
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大半年。
深居简出,平日里多以采药、读书、教授附近村童识字为掩护,极少与外人接触。
然而,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形形色色、打扮各异的人,在深夜浓雾的掩护下,悄然来到这间茅舍。
有时是来自楚地的游侠剑客,有时是原韩国的旧吏遗老,有时是打扮成商旅模样的神秘人物。
他们往往停留不久,低声交谈一番,留下些东西或带走些东西,便又消失在夜幕之中。
张良很谨慎。
每次会面,都选在不同的时间,茅舍周围也布置了简易的预警机关。
他确信,在这偏僻的山野,在夜雾的遮蔽下,自己的行踪应该是安全的。
然而,他低估了对手,也低估了金钱与人性的力量。
距离茅舍约一里外,一处地势略高、可以隐约俯瞰茅舍轮廓的废弃砖窑内,此刻正伏着两个人。
正是化装成行商、奉命追查张良下落的陈平,以及黑冰台派来协助他、精于潜伏追踪的老探子“老鼬”。
两人身上披着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脸上涂着炭灰,一动不动,只有眼睛透过砖窑的缝隙,死死盯着远处那一点微弱的灯火,和偶尔在雾中一闪而逝、靠近又离开的模糊黑影。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七天。
“戌时三刻,西南方向,两人,步行,至篱笆外,学了三声鹧鸪叫,里面回应两声布谷,放人进去。停留约两刻,离去。”
老鼬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着领口一枚特制的铜纽扣低声汇报,另一头连着远处另一个暗桩。
“亥时正,东北方向,一人,骑马至山下,弃马步行上山,在茅舍外徘徊观察约半刻,未入内,向屋后投掷一物,旋即离去。
所投之物,似为蜡丸。”
陈平补充,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冷静交织的光芒。
他的观察力极其敏锐,虽然距离远,雾气浓,但凭借对细节的捕捉和推理,已将对方的一些行为模式摸得七七八八。
“屋里的人,很少出门。
每日晨起,在院中打一套似是而非的养生拳脚,动作舒缓,但步履沉稳,下盘极稳,绝非普通老者。
午间会读书,偶尔抚弄那块黄石。
傍晚会在院中独坐,望着西方出神。
其左手,在取物、抚石时,袖口偶有滑落,腕内侧确有暗红色胎记,与当年追捕文书所载相符。”
陈平继续道,“其接待访客,皆在夜间,且必有暗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