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柳氏中计,现原形(2/2)
而河面上,那两艘看似普通的货船船舱盖板猛然掀开,涌出的不再是惊慌的“护卫”,而是一个个全身披挂、手持利刃强弩的天工院真正精锐!
他们与从水下悄然浮出的、乘坐“水鬼”小艇的同伴一起,彻底封死了黑衣人从水路逃窜的可能。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黑衣人虽悍勇,但在早有准备的埋伏、精良的装备和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过一刻钟,战斗便接近尾声。
除少数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外,大部分黑衣人非死即伤,被迅速制服、捆绑。
王萱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走下河滩。
章校尉提着滴血的长刀,快步迎上,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王统领!匪首已被擒获!其余贼人,三十七人毙命,二十八人生擒,无一漏网!我方轻伤五人,无人阵亡!”
“做得好!”
王萱点头,目光冰冷地扫过被捆成一团、丢在河滩上瑟瑟发抖的俘虏,最后定格在那个被单独押着、面色灰败的黑衣头目身上。
“搜身!查验兵刃、衣物、身上所有零碎!尤其是信件、印信、令牌之类!”
早有准备的墨家弟子和郎卫立刻上前,仔细搜查。
很快,便有发现。
“报!此人怀中藏有半块玉珏,与另一俘虏身上的半块可合!”一名郎卫举起两片合拢后严丝合缝的青色玉珏。
“报!在几具尸体上发现制式相同的短刀,刀柄底部有极细微的、相同的火焰标记!”
“报!从此人贴身处搜出密信一封,火漆完好!”
王萱接过那封密信,就着部下举起的火把,小心拆开。
信上字迹潦草,用的是暗语,但翻译过来,意思清晰:
“货已上路,灯为号。得手后,速由古道撤入河东,自有接应。验货无误,余款即付。柳。”
落款只有一个“柳”字,但信纸质地、墨迹,均非凡品。
“柳……”
王萱眼中寒光爆射,将信小心收好,“果然是他们!章校尉,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将此间战报及此密信,呈送蒙大人与秦院主!
同时,发信号,通知河东郡守!立刻动手,查封安邑柳氏!不得走脱一人!”
“诺!”章校尉凛然应命,立刻安排快马。
就在这时,东方的天际,突然隐隐泛起红光,并传来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声响。
那是安邑方向!河东郡守接到信号,已然动手!
火光映天,预示着柳氏那座经营了数代、盘根错节的豪强堡垒,正迎来它最后的黄昏。
王萱转身,望向咸阳方向。
虽然相隔遥远,但她仿佛能看见,此刻的卫尉府中,蒙毅正拿着铁证,以雷霆之势,控制那位与柳氏勾结、企图在“工艺转移”情报上做手脚、并准备在事发后为柳氏开脱的卫尉属官。
而那位冯司马的背后,站着博士宫那位道貌岸然、与柳氏联姻、多次在朝中攻讦天工院“擅改祖制”的田博士……
网,已经收起。
从江湖亡命,到地方豪强,再到朝中蠹虫,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左臂的伤口,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传来阵阵隐痛。
但她毫不在意。
抬头望天,星子渐稀,东方那抹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驱散着最后的黑暗。
天,就要亮了。
同一夜,咸阳,卫尉府。
蒙毅面无表情地坐在堂上,看着被两名如狼似虎的郎卫押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冯司马。
案上,摆着从冯司马书房暗格中搜出的、与柳氏往来的密信账册,以及半块与河滩俘虏身上搜出的、能够严丝合缝对上的玉珏。
“冯成,你身为卫尉司马,食君之禄,却与地方豪强勾结,泄露机密,构陷忠良,更欲在事发后为其遮掩。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蒙毅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冯成浑身抖如筛糠,冷汗如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候陛下发落!”蒙毅一挥手。
郎卫将烂泥般的冯成拖走。
蒙毅起身,走到院中。
东方天际微亮,映着他刚毅的脸庞。
他手中,握着另一份刚刚送到的、来自河东郡守的密报——柳氏本家已被控制,查抄出大量与朝中官员往来书信、贿赂账册、以及私藏兵甲、僭越之物。铁证如山。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眼中锐光闪烁。
是时候,去面见陛下了。
这场由天工院遇袭引发的、席卷地方与朝堂的暗战与反击,至此,终于要落下帷幕。而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晨光破晓,照亮了咸阳宫巍峨的轮廓,也照亮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惊雷的帝国心脏。
乌云散尽,魑魅现形。
而阳光之下,有些罪恶,再也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