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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黄儿回忆录7:糙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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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重新变得平整,金吒开始加快节奏。向上提杵时,能感觉到对杵底的轻微阻力,像有无数细小的手在轻轻拉扯;下落时则要借着力道,让杵底重重砸在上,“咚、咚、咚”的声响在房里回荡,混着窗外的蝉鸣,竟有了种韵律。

每撞一次,就会泛起一层细密的“哦哦哦哦”声,颗粒间的缝隙渐渐变小,有些被撞得裂开小口,露出里面雪白的米芯,像刚破壳的雏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舂了约莫一刻钟,开始微微发热,握着木杵的指节有些发酸。

金吒停下来,弯腰凑近石臼细看:原本分明的颗粒,边缘已经变得模糊,有些细小的白米糠开始从颗粒上脱落,在石臼底部积成薄薄一层白霜。

金吒用木杵轻轻拨了拨米堆,能感觉到阻力比之前小了些——里面开始变软,不再是最初那种坚硬的质感。

这时要换个姿势,双手握住木杵中段,膝盖微屈,把更多力气沉到腰腹上,这样下杵的力道会更稳,也能减轻手臂的负担。

发力时,木杵撞击石臼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最初清脆的“咚”声,而是多了几分沉闷的“噗”响。

杵底落下时,能看到米粒被压得向四周散开,裂开的口子更大了,有些已经碎成细小的米渣,混在完整的颗粒里,像撒了一把碎雪。

金吒开始有规律地移动木杵,不再只撞中央,而是沿着石臼内壁一圈圈舂打:先撞东侧,让边缘的米粒向中间聚拢;再撞西侧,把粘在壁上的米糠刮下来;最后回到中央,反复碾压那些还未破碎的颗粒。

每一次移动,木杵都要贴着石臼内壁滑动,指尖能触到壁上细微的凹凸——那是无数次舂米留下的印记。

有时杵底会粘住一团碎米,金吒就轻轻晃动木杵,让碎米顺着杵身滑回石臼,偶尔会有几粒粘得紧的,用指尖一抠就能下来,指尖顿时沾满了湿润的米屑,带着生米的清香,蹭在衣襟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日头,里面的温度也升了上来,额角开始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到下颌。

金吒腾出一只手抹了把汗,掌心的汗水沾在木杵上,让原本粗糙的握感变得滑腻,不得不重新调整姿势,用指根扣紧杵身,防止打滑。

这时石臼里的米已经变了模样:大部分颗粒都碎成了米粒,只有少数还保持着半完整的形状,米糠和碎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泛着乳白光泽的“米绒”,用木杵轻轻一按,能陷下去一个小坑,松开后又会慢慢回弹——那是米开始向泥转变的征兆。

接下来要做的,是“揉米”。金吒把木杵竖在石臼中央,杵顶,身体微微前倾,让杵底紧紧压住米堆,然后顺时针方向慢慢转动。

木杵在米堆里滑动时,能感觉到底下的米粒在逐渐变成糊状,阻力越来越小,杵身也开始随着转动微微震颤。

起初是细小的颗粒在杵底被碾成粉,混着米汁粘在杵底,渐渐的,粉与汁融合在一起,形成了粘稠的米浆,顺着杵底的木纹慢慢向上爬,在杵身上留下一道道乳白色的痕迹。

转动的速度要慢,不能急。揉米是让米泥变得细腻的关键,太快会让米浆溅出石臼,太慢又会让米泥结块。

金吒盯着杵底与米堆接触的地方,看着原本松散的米粒一点点被揉成糊状,从浅黄变成乳白,从颗粒分明变成浑然一体。

偶尔会有没碾碎的米芯卡在杵底,金吒就停下来,用指尖把米芯抠出来,放回石臼中央,再继续转动木杵——一定要让每一粒米都变成泥,这样吃起来才够软糯。

不知不觉间,木杵转动时的阻力越来越小,酸痛感也越来越明显,连带着肩膀都开始发僵。

金吒停下来活动了一下,再低头看石臼:里面已经没有了完整的米粒,只剩下一团乳白色的米泥,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像刚熬好的藕粉,又像初生的云朵。

用木杵轻轻挑起一点,米泥会顺着杵身缓缓滴落,形成细长的线条,落到米堆上时,能轻轻“噗”一声,不会散开——这说明米泥已经够细腻了,再舂下去就会过稀。

但他还是没停,按照又起木杵,开始“捶泥”。

这次不再是转动,而是把木杵竖在米泥中央,用力气快速向下捶打。

“噗、噗、噗”的声音比之前更沉闷,木杵落下时,米泥会被砸出一个深坑,周围的米泥则向上翻涌,形成一圈圈细腻的波纹,像湖面被石子激起的涟漪。

每捶一次,米泥就会更粘稠一分,表面的光泽也更亮一分,指尖偶尔沾到米泥,能感觉到它的细腻柔滑,像婴儿的肌肤,轻轻一捻就会化开。

捶到后来,米泥已经能紧紧粘在木杵上,提起杵时,会拉出长长的、透明的丝,像麦芽糖一样。

金吒拉出木杵,看着那团米泥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凑近闻时,生米的清香已经变成了浓郁的米香,带着点淡淡的甜意。

这时木杵磨得发红,也有些肿胀,但看着石臼里那团从颗粒变成泥的米,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那是亲手将粗糙打磨成细腻的满足,是看着时光在木杵与石臼间慢慢流淌的温柔。

最后一步,是“收泥”。金吒用木杵把石臼边缘的米泥一点点喷刮到中央,让它们聚成一个圆润的团。

喷刮的时候要轻,不能把米泥刮得太散,每刮一下,都要把木杵上粘的米泥蹭回石臼里,确保没有一点浪费。

等米泥终于聚成完整的一团时,我才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木杵身上还沾着细碎的米泥,像撒了一层碎钻。

石臼里的米泥安静地卧在中央,表面光滑得像一面小小的镜子,映着窗棂的影子。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米泥,指尖瞬间沾满了柔滑的米浆,那触感细腻得让人舍不得擦掉。

这时才发现,指尖的纹路里已经嵌满了米糠,也留着木杵的木纹印记——那是舂米留下的痕迹,是颗粒与泥蜕变的见证,是房里最温柔的时光印记。

原来舂米从来不是简单的“捅”,而是一场与颗粒的对话。

从最初的轻撞,到后来的揉碾,再到最后的捶打,每一个动作都要带着耐心与力道,像在打磨一件珍贵的器物。

看着粗糙的糙米在木杵与石臼间慢慢变成细腻的米泥,才懂得什么是“慢工出细活”——不是急着求成,而是愿意花时间,让每一粒米都在力道里舒展,在耐心里蜕变。

就像生活里那些平凡的事,看似简单,却藏着最朴素的道理:只要用心去做,再粗糙的颗粒,也能变成最温柔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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