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青儿:假象的错觉(2/2)
怎么会这样?
风更大了,吹得她脸颊生疼,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青儿死死盯着雀精,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你……你们在做什么?”
雀精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急着把自己摘干净,声音尖利又带着哭腔:“不是我!兽后您明察!是兽帝……是兽帝拉着我来的,我不敢不从啊!”
雀精偷瞄了眼床上的假兽帝,又慌忙低下头,“他说、他说闷得慌,让我陪他说说话……”
青儿的目光看向地上,像被钉死在地上那件玄色披风上,那是马天于常穿的样式,边角绣着的兽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青儿不敢抬头看床上的人,那张与马天于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就是最锋利的刀,能解开她故作镇定的伪装。
良久,她才缓缓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哦,是吗。”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我明白了。”她顿了顿,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音,“毕竟,我也只是联姻过来的兽后,本来就不该干涉兽帝的私事。”
雀精听她这么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却故意皱起眉头,摆出副劝慰的样子:“兽后您别这么说,兽帝本就是万兽之王,身份尊贵,身边有几个伴儿也正常,男人嘛,有点情欲再寻常不过了。您是正牌兽后,得学着宽容些,才能坐稳这个位置呀。”
“宽容?”青儿忽然抬头,目光空洞地看向天花板,木梁上的花瓣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她此刻的心绪。
“是啊,我只是联姻过来的,又有什么权利管别人的私事呢?”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当初红儿把我送来兽界,不就是为了躲避冤孽大帝吗?只要这个身份还在,其他的……又有什么重要的。”
雀精见她神情恍惚,索性挤出几滴眼泪,假哭起来:“兽后您别伤心,是我不好,我不该……”
“够了。”青儿打断她,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她看着雀精假惺惺的模样,又想起马天于平日里虽疏离却从未有过如此荒唐的举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眼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无论我是什么身份,”她抬手抹了把泪,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既然坐了这个兽后之位,就该尽心尽责,护好兽界的安稳。”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外跑。
青衣裙摆在风里凌乱地翻飞,像一只折翼的蝶。
跑出木屋的瞬间,狂风迎面扑来,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眼泪被风刮得四散,落在冰冷的草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知道身后那间木屋,还有里面的一切,都让她窒息。原来联姻来的感情,真的这么脆弱吗?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青儿一口气跑到那片无人问津的树林边,双腿一软,顺着粗糙的树干滑坐下来。
身后是浓密的树影,身前是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暖风吹过,花海翻涌着浪涛,无数只彩蝶在花间盘旋,翅膀扇动的声音细碎又温柔,像一首无人听懂的歌谣。
可这明媚的景象,却怎么也暖不透她冰凉的心。
她缓缓蜷起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压抑了一路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唇角,用手捂住嘴巴,只剩下肩膀剧烈的颤抖。
指缝间漏出的呜咽,轻得像花瓣落地,怕被蝴蝶听见,怕被油菜花看见,更怕被风带到任何可能有人的地方。
她是兽后啊。
是踩着两族的盟约,从天庭嫁来兽界的兽后。
这个身份像一层华丽的铠甲,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要端庄,要从容,要担起维系两族关系的重任,而且红儿已经孤立无援了,自己不能出事。
连刚才在木屋里,她都得逼着自己说出“不干涉私事”的话,逼着自己摆出宽容的模样——哪怕心口早就被那番话伤得鲜血淋漓。
蝴蝶停在她垂落的发梢,翅膀上的磷粉闪着微光,像在好奇地打量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青儿看着那抹斑斓的色彩,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刚开始那时她还偷偷想过,或许她和兽帝的关系,也能像这金黄花油田一样,慢慢长出点不一样的模样。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奢望。
她抬手抹掉脸颊的泪,指尖却沾了更多的湿意。
油菜花的香气混着泥土的腥甜扑过来,明明是温暖的味道,落在她心上却只剩寒凉。
作为兽后,她连痛痛快快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可能牵动两族的关系。
她只能躲在这片无人的树林边,像个迷路的孩子,用衣袖死死堵住嘴,任由眼泪浸湿臂弯。
哭到浑身脱力,她才慢慢抬起头,望着头顶交错的枝叶间漏下的碎光,眼底一片通红。
“哭够了吗?”她轻声问自己,声音沙哑得厉害。
蝴蝶早已飞走,油菜花依旧开得热烈。她深吸一口气,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青衣裙摆上沾了草屑和泥土,却掩不住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
就算是联姻来的又怎样?就算心里再痛又怎样?她是天庭的公主,是兽界的兽后,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哭。
她最后看了眼那片金灿灿的花田,转身往回走。
脚步还有些虚浮,眼眶依旧红肿,可那挺直的脊背,却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就算委屈,就算难过,她也会把“兽后”这两个字,稳稳当当地扛下去。
只是那片油菜花田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压抑的哭声,混着蝴蝶振翅的声音,在风里轻轻飘散,再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