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坚守·衣不解带(1/2)
王府密室,不知日夜,唯有烛火投下跳跃的光影,在石壁上拉扯出漫长的寂静。
自那夜以血为引,强行将萧绝从鬼门关拉回一步之后,云芷便再未踏出这方寸之地。
她如同最坚韧的藤蔓,无声缠绕、不敢松懈地守护着濒危的乔木;
亦是最高明的医者,凝神捕捉着病人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寸肌肤温度的变化,洞察那随时可能反复的毒性征兆。
整整三日,于她而言,却似度过了一生那样漫长。
喂药、施针、擦拭身体、按摩穴位以舒筋活络……所有关乎萧绝伤势的事情,无论巨细,她几乎不假人手。
墨影数次想要替换她,让她稍作休息,哪怕只是合眼片刻,都被她无声而坚定地摇头拒绝。
她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她害怕——怕旁人的不够细心,会错过他脉象中一转而逝的波动,怕那奇毒悄然反扑时无人第一时间察觉。
萧绝的脉象依旧如风中残烛,微弱而起伏不定。
那奇毒异常顽固,虽被暂时压制,却如同蛰伏的毒蛇,时不时便会在他经脉中窜动一下,引得他身体无意识地痉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每到这时,云芷的心便会骤然揪紧,指尖发凉,却仍稳住呼吸迅速施针安抚疏导,或是斟酌着增减药方中君臣佐使的配伍,一味药、一分量,都反复推敲,如履薄冰。
她自身的状态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手腕上那道深刻的伤口,因反复动作和身体极度的虚弱,愈合得极其缓慢,稍一用力便渗出血丝,时常隐隐作痛。
大量失血加上连续三个日夜的不眠不休,让她眼窝深陷,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双颊消瘦,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
翠儿被秘密接来王府帮忙照料,每次端着热了又热的膳食进来,看到云芷强打精神、勉力支撑的模样,都忍不住背过身去偷偷拭泪。
“小姐,您就合眼歇一会儿吧,哪怕一炷香的时间也好啊。
若是您也垮了,王爷他……”翠儿捧着一碗精心熬制的参汤,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哀求。
云芷只是缓缓摇头,接过汤碗,并不看翠儿泫然欲泣的脸,只垂眸用瓷勺小心地舀起一勺,仔细吹凉,再一点点撬开萧绝紧闭的牙关,耐心地喂进去。
她的动作轻柔至极而专注至极,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稍纵即逝的珍宝。
“他若清醒,定不愿见我如此狼狈。”
她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像是回应翠儿,又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可他如今昏迷不醒,我便绝不能先倒下。”
有时,在极度疲惫的恍惚间,她会伏在榻边短暂假寐片刻。
但即便是在这短暂的休息中,她也睡得极不安稳,纤长的睫毛不时颤动,常常因噩梦惊醒——梦中,或是萧绝毒发身亡身体渐冷,或是敌人破门而入刀光刺目。
每次惊醒,她都第一反应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唯有确认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息仍在,才能稍稍平复狂跳欲裂的心脏,继续这一场不知终点的坚守。
这三日里,外界的风波并未因王府的沉寂而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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