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暗涌·风雨将至(2/2)
她又假意安慰了几句,旁敲侧击再无所得,便让云芷回去了。
云芷缓步走出主院,初夏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却只觉得心底一片冰寒。
柳媚儿的态度,几乎印证了她的猜测——太子党与三皇子党,恐怕很快就会有下一步动作了!柳媚儿不过是迫不及待前来探听虚实的马前卒。
回到芷兰苑,她立刻沉声吩咐翠儿:“传话下去,这几日紧闭院门,所有人等,若非必要,一律不得随意外出。
若有人来访,无论谁人,一律称我忧思过度、身体不适,需要绝对静养。”
她必须尽量减少与外界的接触,避免节外生枝,同时也为即将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波保存体力、积蓄力量。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云芷正在灯下凝神翻阅医书,试图从古籍中寻找能更快更稳妥地清除萧绝体内余毒的方剂,忽然,她耳廓微动,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融入夜风的衣袂掠风之声!
她心头猛地一凛,毫不犹豫,立刻吹熄了手边的烛火,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滑至窗边,屏住呼吸,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院中树影婆娑摇曳,四下看去似乎并无异样。但她绝对相信自己的耳力,刚才那一声,绝非错觉。
是冲着她来的?还是仅仅夜行人偶然路过?
她屏息凝神,如同蛰伏的猎手,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捕捉着夜色中的每一丝异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极其细微的声响再次响起,极其谨慎,仿佛夜枭轻触枝叶,声音极快地绕着芷兰苑外围移动了一圈,似乎是在仔细探查院落的布局与防卫情况,并未选择直接闯入。
云芷心中顿时明了。这恐怕是对方在初步确认萧绝“病重”消息之后,开始将目光投向了她这个众所周知的“帮凶”兼王府的合作伙伴。
王府如今铁桶一般,防卫森严难以得手,而相对薄弱的丞相府芷兰苑,便成了他们试探、警告甚至下手的最佳目标。
她悄悄退回内室,目光冷静地扫过熟悉的陈设,动作迅捷而无声地从枕下摸出几包特制的迷迭香与软筋散药粉藏在袖中,想了想,又将几枚淬了烈性麻药的银针稳稳扣在指间。
看来,对方果然狗急跳墙,不肯给她和萧绝半分喘息之机了。
这一夜,云芷几乎未曾合眼,和衣而卧,耳听八方,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那若隐若现的窥探气息如同阴冷的毒蛇,时远时近,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才彻底消失于晨雾之中。
翌日清晨,翠儿端着热水进来时,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姐,不好了!坊间、坊间突然流传起许多关于您的谣言!说得极其难听!”
“哦?什么谣言?”云芷正对镜梳理长发,闻言动作一顿,蹙起眉头。
“他们……他们说您根本不懂什么医术,先前在宫中救人全是歪打正着,撞了大运;
如今王爷病重,您便束手无策,可见是沽名钓誉之辈;
更有人说……说您是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妖术迷惑了靖安王,才使得王爷对您另眼相看、百般维护;
最、最离谱恶毒的是,有人说您是天生的不祥之人,命硬克亲,克父克母,如今……如今还要克夫……”
翠儿气得浑身发抖,眼圈又红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散布,恶毒污蔑!”
云芷听完,脸上并无翠儿预想中的愤怒或委屈,反而异常冷静下来,只是眸光越发幽深寒冷。
这迅猛而恶毒的舆论攻势,与之前的刺杀、夜探、柳媚儿的打探一脉相承,目的再明确不过——就是要彻底搞臭她的名声,削弱她刚刚积累起的声望和影响力,甚至为后续可能对她采取的更直接、更恶劣的行动制造舆论借口和“正当”理由。
太子党和三皇子党,这是要双管齐下,既要萧绝的命,也要彻底斩断他可能的臂膀与助力!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院中在晨曦微光中静静舒展着枝叶的芷兰,目光渐冷,如凝寒霜。
风波,果然越来越近了。萧绝在王府内“重病”不出,吸引所有明枪暗箭,而她在外,看似安全,实则不得不开始独自面对这日益汹涌的诡谲暗流。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那几包药粉和冰冷的银针,传来令人清醒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