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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隐寺疯僧辞方丈 钱塘江孤舟救书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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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甚修行谈甚禅,红尘炼心最是难。

破鞋踏遍天涯路,醉眼看透世情关。

酒肉穿肠佛心在,嬉笑怒骂渡人还。

若问正果何处觅,柴米油盐方寸间。

南宋淳熙年间,临安城灵隐寺香火鼎盛,却偏有个疯和尚搅得寺内鸡飞狗跳。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降龙罗汉转世的道济,俗家姓李名修缘。你瞧他模样:僧帽歪戴遮半脸,破袈裟打满补丁,露着半截胳膊腿,腰间挂着个酒葫芦,手里摇着把破蒲扇,扇面上写着“南无阿弥陀佛”,可扇柄上却拴着块熟狗肉,走一步晃三晃,嘴里还哼着荤段子,活脱脱一副市井无赖相。

这日清晨,灵隐寺方丈慧远大师正领着众僧早课,忽闻山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伴着醉醺醺的叫喊:“开门开门!你家济颠和尚回来了,快拿酒来!”小沙弥吓得脸色发白,慧远大师却无奈摇头,叹道:“这疯僧又去哪疯玩了,且让他进来。”

山门一开,道济一头闯了进来,酒气熏天,差点撞翻供桌。众僧皆皱眉,唯有慧远大师神色平静,双手合十道:“道济,你昨夜宿在何处?今日早课已误,还不快去净手焚香。”

道济打了个酒嗝,摇着破蒲扇道:“方丈大师莫怪,昨夜我在西湖边喝了三坛女儿红,偶遇个打鱼的老汉,听他说钱塘江有艘官船要沉,我这不赶回来想借寺里的渡船一用嘛。”

慧远大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既知有难,为何不早说?那官船之上可有百姓?”

“有有有,”道济抹了把脸,醉意消了几分,“船上除了当官的,还有十几个赶考的书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若是沉了,可惜了十年寒窗苦读。”他晃了晃酒葫芦,“大师,借我渡船一用,我去去就回,回来给你带西湖边的桂花糕。”

慧远大师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串佛珠:“此乃达摩祖师传下的念珠,你带上它,可避水患。切记,渡人即是渡己,莫要只顾着饮酒。”

道济接过念珠,往脖子上一挂,转身就往外跑,嘴里喊道:“放心吧大师,我济颠出马,保管万无一失!”跑出门时,还顺手抓了供桌上的两个馒头,塞进口袋里。

来到钱塘江畔,果然见一艘官船在江中心摇摇晃晃,船上众人惊慌失措,哭喊声震天。江面上狂风大作,巨浪滔天,官船随时可能倾覆。道济见状,也顾不得找渡船,直接脱下破袈裟往江面上一扔,那袈裟竟化作一艘小船,他纵身跳上,摇着蒲扇就向官船划去。

船上的书生们见江面上驶来一艘“袈裟船”,船上站着个疯和尚,都惊呆了。为首的书生名叫张文远,是个孝顺孩子,此次赶考是为了给病重的母亲治病,见此情景,哭着喊道:“大师救命!我母亲还在家中等我,我不能死啊!”

道济哈哈大笑:“莫哭莫哭,有我济颠在,保你们平安无事!”他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往江面上洒了几滴酒,喝道:“钱塘江神听着,我乃灵隐寺道济,今日要渡这船人,你若识相,便收了风浪,不然我拆了你的龙王庙!”

说来也怪,话音刚落,江面上的风浪竟真的小了许多。道济摇着蒲扇靠近官船,喊道:“都别慌,一个个跳过来,我这船结实着呢!”

众书生见状,纷纷跳上袈裟船。张文远最后一个跳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掉进江里,道济伸手一拉,将他拽了上来,笑道:“小伙子,命挺大啊,将来必能高中状元。”

张文远感激涕零,跪下磕头:“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学生日后定当报答!”

道济扶起他:“报答就不必了,你若真有心,日后做了官,多为百姓办实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他看了看张文远,见他印堂发黑,面带病气,又道:“你母亲病重,是不是胸口疼得厉害,夜里睡不着觉?”

张文远一惊:“大师怎会知晓?”

“我掐指一算便知,”道济从破袈裟里掏出个纸包,递给他,“这里有三贴草药,回去后用井水熬煮,每日一贴,连服三日,你母亲的病便会好转。记住,日后不可贪赃枉法,否则这草药也救不了你。”

张文远接过纸包,再次磕头:“学生谨记大师教诲,不敢有违!”

将众书生送到岸边,道济收回袈裟,转身就要走。张文远喊道:“大师,还未请教您的法号?”

道济挥了挥蒲扇,笑道:“我乃灵隐寺济颠,有缘再会!”说罢,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人群中。

第二回 破庙中点化不孝子 酒馆里偶遇旧相识

道济离开钱塘江,又往临安城外走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座破庙前,忽闻庙内传来争吵声。他好奇地探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后生正对着一位老妇人拳打脚踢,嘴里骂道:“老不死的,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想吃肉?我看你是活腻了!”

老妇人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儿啊,我求求你,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就想吃口肉,你就满足我吧!”

道济见状,顿时火冒三丈,冲进庙内,一把拉住那后生,骂道:“你这泼皮,简直不是人!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如今你却这般对待她,良心都被狗吃了?”

那后生见有人多管闲事,怒道:“你是谁?我家事与你何干?赶紧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道济冷笑一声:“我乃灵隐寺济颠,专管人间不平事!你这不孝子,今日我若不教训你,你不知还要作恶到何时!”说罢,他举起蒲扇,对着后生轻轻一扇。

那后生顿时觉得浑身无力,跪倒在地,脑海中浮现出母亲养育他的点点滴滴:小时候他生病,母亲整夜守在他床边,为他端汤送药;家里穷,母亲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自己却吃糠咽菜;为了供他读书,母亲起早贪黑纺线织布,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想到这里,后生痛哭流涕,爬到老妇人身边,磕头道:“娘,儿子错了,儿子不该打您,不该不孝!您放心,儿子这就去给您买肉,买最好的肉!”

老妇人见儿子醒悟,也不哭了,摸着他的头道:“儿啊,娘不怪你,只要你能好好做人,娘就心满意足了。”

道济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百善孝为先,若连孝道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做人?”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两银子,递给后生,“拿着这银子,去给你娘买些吃的,再买点布料,给你娘做件新衣服。日后要好好孝顺你娘,若再让我撞见你欺负她,我定不饶你!”

后生接过银子,再次磕头:“多谢大师点化,学生日后定当孝顺母亲,绝不敢再犯!”

道济笑了笑,转身走出破庙。刚走没几步,就闻到一股酒香,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他顺着酒香来到一家酒馆前,只见酒馆门上挂着“醉仙楼”的牌匾,里面坐满了客人,热闹非凡。

道济走进酒馆,找了个空位坐下,喊道:“店小二,快给我来三坛女儿红,一盘酱牛肉,一盘花生米!”

店小二见他穿着破烂,不像有钱人,皱了皱眉道:“和尚,我们这里的酒肉可不便宜,你有钱付账吗?”

道济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笑道:“放心,我有的是钱,只要酒肉管够,少不了你的小费!”

店小二半信半疑,转身去准备酒菜。不一会儿,三坛女儿红和两盘菜就端了上来。道济拿起酒坛,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坛,又抓起一块酱牛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着道济拱手道:“这位大师,看着好生面熟,不知可否认识在下?”

道济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男子一番,忽然笑道:“哎呀,这不是王员外吗?多年不见,你倒是发福了不少啊!”

这王员外名叫王承业,是临安城有名的富商,年轻时曾与道济相识。当年王承业家道中落,走投无路,是道济给了他一些银子,让他做起了生意,才有了今日的富贵。

王承业见道济认出了自己,大喜过望,连忙坐下道:“大师果然还记得我!当年若不是大师相助,我王承业早已饿死街头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大师,想报答您的恩情,可始终没有您的下落。”

道济摆了摆手:“报答就不必了,我当年帮你,也是看你是个可塑之才。如今你生意兴隆,家大业大,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他又喝了一口酒,“不过,我看你印堂发暗,近日恐有灾祸缠身,你可要多加小心。”

王承业闻言,脸色一变:“大师此言当真?我近日确实感觉诸事不顺,生意上屡屡受挫,家中也时常发生怪事,还请大师指点迷津!”

道济笑道:“你莫慌,这灾祸并非无解。你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是不是变得越来越贪心了?为了赚钱,不惜坑害百姓,欺压同行?”

王承业面露愧色:“大师所言极是,我……我确实做了一些亏心事。可在商言商,不这样做,生意怎能做大?”

“糊涂!”道济放下酒坛,严肃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损人利己,如今的灾祸,都是你自己造下的因果。若想化解,唯有行善积德,弥补过错。”

王承业连忙问道:“大师,我该如何行善积德?”

“很简单,”道济道,“你明日便将家中的钱财拿出一部分,开仓放粮,救济穷苦百姓;再拿出一部分,修桥补路,造福乡邻。日后做生意,要诚信为本,公平交易,不可再坑害他人。只要你真心悔改,多做善事,灾祸自然会化解。”

王承业点点头:“多谢大师指点,我明日便照做!”他又道,“大师,今日能在此偶遇您,真是缘分。不如您随我回家,我好好招待您一番,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道济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习惯了四处漂泊,自由自在。你若真有心,就多为百姓做些实事,便是对我最好的招待。”他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说罢,起身就要离开。

王承业连忙拦住他:“大师,您还没付酒钱呢!”

道济哈哈大笑:“你这王员外,如今家财万贯,还在乎这几坛酒钱?就当是你为百姓做的第一件善事吧!”说罢,摇着破蒲扇,扬长而去。

第三回 荒山涧救助采药人 古寺中畅谈修行道

道济离开醉仙楼,一路向西走去。走了约莫半天,来到一座大山前,只见山势陡峭,草木丛生,一条小溪从山涧中流过,溪水清澈见底。道济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忽闻山涧中传来呼救声:“救命啊!有人吗?快来救救我!”

道济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采药人被困在山涧中的一块巨石上,脚下是湍急的溪水,处境十分危险。原来这采药人名叫李老汉,今日上山采药,不小心失足滑落到山涧中,幸好抓住了一块巨石,才没有被溪水冲走。

道济见状,连忙跑到山涧边,喊道:“老人家,莫慌,我来救你!”他看了看山涧的高度,约莫有十几丈高,直接跳下去肯定不行。他灵机一动,从破袈裟里掏出一根绳子,一头系在岸边的大树上,另一头扔给李老汉:“老人家,你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

李老汉抓住绳子,道济用力往上拉。可李老汉年纪大了,身体虚弱,加上惊吓过度,没拉几下就没力气了。道济喊道:“老人家,坚持住!想想你的家人,他们还在等你回家呢!”

李老汉闻言,心中一暖,又鼓起了力气。道济一边拉,一边哼着小调,没过多久,就把李老汉拉上了岸。

李老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他对着道济磕头道:“多谢大师救命之恩!若不是大师,我今日必死无疑!”

道济扶起他:“老人家,不必多礼。你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上山采药?多危险啊!”

李老汉叹了口气:“大师有所不知,我老伴常年卧病在床,家里又没钱治病,只能靠上山采药换些银子,给老伴买药。”他从药篓里拿出一些草药,“这些草药虽然不值钱,但多少能换些银子,给老伴买点吃的。”

道济看着李老汉苍老的面容和布满老茧的双手,心中一阵酸楚。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李老汉:“老人家,拿着这锭银子,给你老伴治病,以后不要再上山采药了,太危险了。”

李老汉推辞道:“大师,这银子太多了,我不能要。您救了我的命,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能再要您的银子?”

“拿着吧,”道济道,“你老伴治病需要钱,你若不收下,我心里也不安。你就当是我给你老伴的一点心意。”

李老汉拗不过道济,只好收下银子,再次磕头:“多谢大师,您真是活菩萨啊!”

道济笑了笑:“我可不是活菩萨,我只是个疯和尚。你快回家吧,别让你老伴担心。”

李老汉点点头,收拾好药篓,慢慢悠悠地走了。道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世间疾苦多,众生皆不易啊!”

他沿着山涧往前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古寺前。这古寺名为“静心寺”,看起来有些破旧,但香火还算旺盛。道济心想:“正好口渴了,进去讨碗水喝。”

走进古寺,只见寺内有一个老和尚正在扫地。老和尚看到道济,先是一愣,随即笑道:“道济师弟,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

道济仔细一看,认出这老和尚是他的师兄智空。当年两人一同在灵隐寺出家,后来智空因为厌倦了寺内的繁文缛节,便来到这座静心寺修行。

道济哈哈大笑:“智空师兄,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你这静心寺倒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清静幽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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