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赵太守剿黑风寨(四)(1/1)
李忠一拍桌子,怒吼道:“肯定是沈文干的!他表面上投降,实则是为了摸清咱们的底细,然后里应外合,救走周虎!大人,我现在就去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问出周虎的下落!” 赵太守却摇了摇头,道:“不对,沈文投降后一直待在府衙的驿馆里,有士兵看管,他根本没机会出去,也没机会联系外面的人。而且救走周虎的人,武功路数很杂,有江湖上的招式,也有水匪的招式,不像是山上的喽啰。山上的喽啰大多是农民出身,没什么武功底子,不可能有这么高强的功夫。” 孙谋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地说:“大人,会不会是周虎以前的同党?他不是漕运上的水匪吗?在江湖上肯定有不少朋友,或者旧部。说不定是他的旧部得知他被抓,特地来救他的。” 赵太守点点头,道:“有这个可能。李将军,你带人去查周虎以前的底细,尤其是他在漕运上的同党,看看有没有武功高强的人,最近有没有人在应天府附近活动。孙参军,你去驿馆问问沈文,看看他知不知道周虎有什么江湖朋友,或者旧部,尤其是武功高强的。” 俩人领了命,各自去了。
孙谋去了驿馆,见到了沈文。沈文听说周虎被救走了,也是大吃一惊,道:“什么?周虎被救走了?这怎么可能?府衙大牢戒备森严,怎么会让人救走?” 孙谋道:“正是因为戒备森严,所以才奇怪。沈先生,你跟周虎相处了三年,应该知道
可这事儿还没完,刚太平了没五天,应天府府衙就炸了锅——关押在大牢深处的周虎,连同一干十几个手上沾血的头目,竟让人给硬生生救走了!这消息跟炸雷似的劈在赵太守头上,他刚在后堂写完给朝廷的捷报,手里的狼毫“啪嗒”掉在宣纸上,洇出一大团墨渍。“岂有此理!”赵太守猛地一拍案几,桌上的茶盏都震得跳起半寸,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府衙大牢号称铜墙铁壁,竟能让犯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 说着拎起官袍下摆,大步流星往大牢赶,身后的亲兵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路小跑跟着。到了大牢门口,就见两扇厚重的牢门虚掩着,门上碗口粗的铁锁被人齐根砍断,断口处还闪着冷森森的铁光,显然是用锋利的斩马刀所劈。牢院里焦黑一片,两间牢房的屋顶还冒着青烟,几个牢头被反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见太守来了,眼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流,活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亲兵赶紧解开他们,最年长的牢头王老汉“噗通”跪下,哭嚎道:“大人啊!昨晚三更天刚过,月亮都躲进云里了,墙外突然飞进来十几个蒙面人,个个穿着黑夜行衣,手里的钢刀亮得能照见人影!他们二话不说就动手,拳脚快得跟旋风似的,我们十几个牢头连家伙都没抄起来,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晕了过去。等我们醒过来,牢门开了,犯人没了,还被人点了两把火,要不是我们滚到水缸边,早成焦炭了!” 赵太守蹲下身,摸着那截断锁,指腹蹭过整齐的断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刀工,是江湖上的好手;出手利落,还带着水火棍的痕迹,不像是山上那些只会耍蛮力的喽啰。”
恰好李忠和孙谋闻讯赶来,李忠一进牢院就看到焦黑的牢房和断锁,当即气得须发倒竖,蒲扇大的手掌“啪”地拍在牢墙上,震得尘土簌簌往下掉:“大人!不用查了,肯定是沈文那小子干的!这书生一肚子坏水,当初投降就笑得阴阳怪气,准是假意归降摸清了大牢底细,再里应外合救走周虎!末将这就去驿馆,把他捆来打烂他的嘴!” 说着就要拔腰间的佩刀,却被赵太守伸手拦住。“李将军稍安勿躁。”赵太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沈文虽有前科,但他投降后就住在驿馆东厢房,门口有两个亲兵日夜看守,连送饭的都要搜身,他怎么跟外面联系?再者,你看这地上的脚印,有几个是沾水的,鞋底还沾着河泥——驿馆离秦淮河足有三里地,他若出门,亲兵不可能不知道。” 孙谋这时推了推眼镜,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脚印,又凑到断锁旁闻了闻,慢悠悠道:“大人说得在理。这伙人的武功路数很杂,有漕帮的粗浅功夫,也有武当派的点穴手法,甚至还有几分禁军的拳脚影子,倒像是江湖上三教九流凑起来的亡命之徒。周虎早年是漕运水匪,在江湖上混迹多年,说不定是他以前的同党在暗中相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刚才闻了断锁,上面有淡淡的桐油味,这是水匪常用的护刀油,寻常绿林人可不用这个。”
赵太守眼睛一亮,孙谋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他当即拍板:“孙参军说得极是,漕运这条线肯定有问题。李将军,你带五十名精锐,乔装成漕帮的脚夫,去查周虎早年在淮安、扬州的漕运旧部,重点查那些被官府通缉过的水匪头目,看看最近有没有人潜入应天府。记住,动静别太大,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李忠虽还有些不服气,但见太守说得笃定,也只能抱拳道:“末将遵令!定把那些水匪的老窝都翻出来!” 赵太守又转向孙谋:“孙参军,你去驿馆见沈文,不用兴师动众,就当闲聊问问。他跟周虎相处三年,肯定知道些周虎的私密事,尤其是江湖上的拜把子兄弟、过命交情的同伙,这些都得问清楚。切记,态度要缓和,别让他起疑心。” 孙谋拱手应道:“属下明白,保证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两人领命而去,赵太守站在牢院里,望着秦淮河的方向,心里暗暗琢磨:周虎啊周虎,你倒是藏了不少后手,看来这出戏还没唱完。
孙谋提着一坛好酒、两碟小菜去了驿馆,沈文正坐在窗前临摹字帖,见孙谋进来,赶紧起身相迎,脸上满是诧异:“孙参军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莫非是太守大人有什么吩咐?” 孙谋把酒菜放在桌上,给自己和沈文各倒了一杯,笑道:“瞧沈先生说的,就不能是我闲得慌,来跟你喝两杯?” 两人边喝边聊,从诗词歌赋聊到官场轶事,酒过三巡,孙谋才装作不经意地叹道:“说起来也是奇事,那周虎竟让人从大牢里救走了,太守大人正为此发愁呢。我听说周虎在江湖上朋友不少,沈先生跟他相处三年,可知他有什么过命的交情?” 沈文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沉思片刻才道:“孙参军不提我倒忘了,周虎在漕运上确实有个拜把子兄弟,姓黄名彪,人送外号‘水上漂’。这黄彪可不是一般人,水性好得能在水里憋气半个时辰,当年在运河上,他能抱着一根木头从淮安漂到扬州,还能在水里徒手抓鱼。周虎当水匪时,黄彪是他的副手,两人一起抢过不少漕船。后来官府围剿漕帮,‘翻江龙’被斩,黄彪也被通缉,就销声匿迹了,周虎常说他是个有本事的,要是还在,肯定能成大事。” 沈文喝了口酒,又补充道:“我还听周虎喝醉了说过,黄彪在秦淮河下游有个秘密船坞,是以前藏赃物的地方,具体在哪他没说,但提过离一个废弃的灯塔不远。” 孙谋心里一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又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直奔府衙向赵太守汇报。赵太守听完,猛地一拍大腿:“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黄彪水性极好,必然藏在水边,那秦淮河下游的废弃灯塔我知道,附近确实有几个旧船坞。李将军!” 他当即让人去叫李忠,吩咐道:“你带一百精兵,连夜去秦淮河下游的灯塔附近,重点搜查那几个废弃船坞,务必活捉周虎和黄彪!这次再让他们跑了,你我都没法向朝廷交代!” 李忠领命,当即点兵出发,队伍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往秦淮河而去。
天刚蒙蒙亮,李忠的队伍就到了灯塔附近。这灯塔年久失修,塔身布满了青苔,顶端的灯早就灭了,在晨雾中像个沉默的巨人。附近有三个废弃船坞,李忠让人兵分三路,悄悄摸过去。走到最西边的船坞时,一个士兵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船坞里的茅草屋道:“将军,你看那屋里有炊烟!” 李忠眯起眼睛一看,果然见一间茅草屋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青烟,还隐约传来说话声。他当即挥手示意士兵们隐蔽,自己带着两个亲兵悄悄靠近,趴在墙头往里看——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满脸青记,正是周虎,他腿上的伤还没好,正靠在椅子上哼哼;另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一把分水峨眉刺,正在擦拭,正是黄彪!两人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个小菜,一壶酒,正聊得火热。李忠心里一紧,当即让人把船坞团团围住,自己站在墙头大喝一声:“周虎、黄彪!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投降!再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黄彪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往外看,见外面全是官兵,脸色瞬间变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吼道:“狗官!想让我们投降?做梦!有本事你们就进来,老子早就布好了陷阱,让你们有来无回!” 周虎也扶着桌子站起来,瘸着腿走到门口,脸上满是狰狞:“赵景明那狗官呢?让他出来见我!上次是我大意被擒,这次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李忠哪会跟他们废话,当即下令:“冲进去!抓活的!” 十几个士兵手持盾牌,呐喊着冲了进去。可刚跨过门槛,就听“扑通”几声,最前面的三个士兵突然掉了下去,紧接着传来“哎哟”的惨叫——原来黄彪在门口挖了个三尺深的陷阱,里面插满了尖锐的竹刺,幸好士兵们穿着铠甲,才没被扎透,但也疼得爬不起来。陷阱后面还拉着几道绊索,上面挂着十几个装满石灰的布包,士兵们一碰到绊索,布包就破了,石灰粉漫天飞舞,呛得人睁不开眼睛。黄彪趁机从屋里扔出几支火箭,射向门口的柴堆,柴堆瞬间燃起大火,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李忠气得大骂:“这龟孙子,倒会耍花样!” 他让人找来几床湿棉被,盖在盾牌上,又让人扛来几捆柴火,堆在门口:“给我放烟熏!我看他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士兵们点燃柴火,浓烟顺着门缝往屋里灌,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咳嗽声。就在这时,屋门突然被撞开,周虎手持一把砍刀,浑身是烟地冲了出来,他知道烟熏不过,索性拼了命;黄彪也跟着冲出来,手里的分水峨眉刺寒光闪闪,直奔李忠而去。
周虎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的,动作慢了不少。李忠见状,大喝一声迎上去,手里的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周虎的胸口。周虎赶紧挥刀格挡,“当”的一声,刀被震得差点脱手,他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都裂了。两人打了没三个回合,李忠就瞅准一个破绽,长枪一挑,挑飞了周虎手里的砍刀,再一拧枪杆,枪柄重重砸在周虎的背上,周虎“哎哟”一声趴在地上,士兵们一拥而上,用铁链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另一边,黄彪正跟几个士兵打得难解难分,他的分水峨眉刺小巧灵活,专挑士兵的要害,几个士兵都被他划伤了。李忠解决了周虎,当即提枪过去帮忙:“黄彪!你的对手是我!” 黄彪见周虎被擒,心里一慌,手里的招式也乱了。他虽水性极好,但在陆地上功夫终究不如李忠,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黄彪就被逼得连连后退。李忠瞅准机会,一枪刺向黄彪的手腕,黄彪惨叫一声,分水峨眉刺掉在地上,李忠上前一步,一脚把他踹翻在地,士兵们赶紧上前捆住。这次赵太守吸取了教训,让人把周虎和黄彪关进了府衙的天牢。这天天牢建在府衙地下三丈深,墙壁是用花岗岩砌成的,牢门是纯铁打造,重达千斤,门口有八个精锐士兵日夜看守,还在牢里放了两条狼狗,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赵太守亲自去天牢查看,见两人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周虎正骂骂咧咧,黄彪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冷笑道:“周虎,这次我看谁还能救你!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等朝廷的圣旨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