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活佛设法救难女(二)(1/1)
济公身子一晃,就躲了过去,那歪嘴汉子推了个空,差点摔一跤,旁边的跟班赶紧扶住他。歪嘴汉子更生气了,指着济公的鼻子骂:“疯和尚,给脸不要脸是吧?信不信爷把你这破僧衣扒了,扔到江里喂鱼?”
济公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破僧衣,说:“扒我的僧衣?就凭你这俩枣核脑袋?我这僧衣可是宝贝,当年观音菩萨都摸过,你敢扒?”歪嘴汉子愣了一下,随即骂道:“放你娘的屁!还观音菩萨摸过,我看是你娘摸过吧!”济公脸色一沉,说:“我劝你啊,积点德,别欺负孤儿寡母。你看这小姑娘多可怜,她妈还躺在那儿呢,身体都凉了,你就逼着她卖身,不怕晚上做噩梦,梦见她妈找你索命?”歪嘴汉子被济公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哪儿受过这种气,恼羞成怒地说:“疯和尚,找死!”说着就抬手要打济公,那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看样子是想一拳把济公打趴下。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哎哟,要打人了!”“济师父小心啊!”小姑娘也吓得闭上了眼睛。
您猜怎么着?这手刚举起来,离济公的脸还有三寸远,就跟被钉在半空中似的,怎么也落不下去。歪嘴汉子急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使劲儿甩胳膊,嘴里还喊着“给我下去!给我下去!”可那胳膊就跟长在别人身上似的,纹丝不动,就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旁边的跟班一看,赶紧上来帮忙,这跟班也有把子力气,双手拽着歪嘴汉子的胳膊使劲儿拉,脸都憋紫了,愣是没拉动分毫。围观的人都看傻了,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这会儿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过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好!这和尚有本事!”紧接着,众人都纷纷叫好:“好!打得好!让这恶贼欺负人!”“济师父厉害!”歪嘴汉子这时候也懵了,他知道遇上高人了,额头上直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点。
歪嘴汉子颤颤巍巍地说:“和……和尚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高人,您大人有大量,放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济公眯着眼睛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其实他也没多少胡子,就下巴上几根稀稀拉拉的毛,说:“饶你可以,不过得依我两件事,你要是答应了,我就放你;要是不答应,你这胳膊就这么举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放下来。”歪嘴汉子赶紧说:“答应!答应!别说两件,就是二十件、两百件,小的也答应!您说!”济公指了指墙根下的老妇人,说:“第一,给这老夫人买口上好的楠木棺材,找块好坟地,风风光光地葬了,墓碑上得刻上‘贤母张氏之墓’,不能偷工减料;第二,去大牢里把张秀才放出来,再把他家的祖宅还回去,所有被你们抢走的东西,都得还回去,一件都不能少。你能办到吗?”
歪嘴汉子一听,脸都绿了,跟被霜打了的黄瓜似的,哭丧着脸说:“和尚,这……这我办不到啊。您不知道,放张秀才、还祖宅,那得知府大人说了算,我就是个跑腿的,是知府大人的管家,做不了主啊!”济公点点头,故作惊讶地说:“哦,做不了主啊?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跑腿的,早说啊!”他顿了顿,又说:“那好办,你带我去见你们知府大人,我跟他说,他要是敢不答应,我就让他的乌纱帽飞上天!”歪嘴汉子哪敢带他去啊,这疯和尚连自己的胳膊都能定住,要是去了知府大人那儿,还不得把天捅破了?到时候知府大人怪罪下来,自己小命都保不住。他刚要推辞,就听济公又说:“怎么着?不愿意?那行,你这胳膊就这么举着吧,我看你能举多久。对了,我听说这钱塘门来往的人多,过会儿说不定还有说书的过来,正好让他们把你这‘举臂奇观’编成段子,让全城的人都听听!”歪嘴汉子一听,吓得魂都飞了,他平时在城里横行霸道,最要面子,要是被编成段子,以后还怎么在城里立足?
歪嘴汉子疼得直咧嘴,胳膊都开始发抖了,赶紧说:“愿意!愿意!我带您去!我带您去!您快放了我吧,我胳膊都快断了!”济公这才一挥手,嘴里念念有词:“去!”歪嘴汉子的胳膊“啪嗒”一声落了下来,他赶紧揉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刚才举得太久,胳膊都麻了,一点知觉都没有。济公又对围观的人说:“各位乡亲,麻烦谁去状元楼叫李掌柜来一趟,就说我济公找他,让他先找几个人把老夫人的遗体安置一下,找个干净的地方放着,棺材钱我出,绝不能让老夫人曝尸街头!”话音刚落,就有个穿蓝布褂子的小伙子站了出来,这小伙子是状元楼的伙计,叫王小二,平时经常给济公端菜,跟济公挺熟。王小二赶紧说:“济师父,我去!我这就去叫掌柜的!”说着就一溜烟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歪嘴汉子站在旁边,不敢说话,也不敢走,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不大一会儿,就听见一阵马蹄声,只见李掌柜坐着一辆马车来了,马车上还拉着一口棺材,后面跟着几个伙计,扛着铁锹、锄头之类的工具。李掌柜一看见济公,赶紧从马车上跳下来,拱手说:“济师父,您找我?这是怎么回事?”济公指了指墙根下的母女俩,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李掌柜一听,气得脸都红了:“这周知府也太过分了!张秀才是个好人,他怎么能这么欺负人!”然后赶紧对伙计们说:“快,把棺材抬下来,找块干净的布,把老夫人的遗体裹好,先放到马车上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安置好,等张秀才出来再办丧事。”伙计们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老夫人的遗体裹好,抬到马车上。李掌柜又对济公说:“济师父,您吩咐的事儿我都办了。这棺材是我托人从苏州买来的上等楠木棺材,质地好得很,您看行不行?”济公走过去,敲了敲棺材,“砰砰”直响,点点头说:“行,李掌柜办事,我放心。多少钱?我给你。”说着就伸手往怀里摸,摸了半天,只摸出几个铜板和半只酱肘子,铜板加起来也就十几文钱,连棺材的零头都不够。李掌柜赶紧按住他的手,说:“济师父,您这是干什么?张秀才是个好人,我帮衬一把是应该的,提什么钱啊?再说了,前年我娘的病还是您治好的,我还没谢您呢!这棺材钱我出了,您就别管了。”济公嘿嘿一笑,把铜板塞回怀里:“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我请你喝好酒,状元楼的女儿红,管够!”
这边李掌柜带着伙计安置老夫人的遗体,济公就对歪嘴汉子说:“走,带我去见你们知府大人,别磨蹭!”歪嘴汉子不敢怠慢,赶紧在前头带路。那小姑娘不放心,也跟着一块儿去了,她走到济公身边,小声对济公说:“师父,谢谢您。您可要小心,那知府大人叫周世昌,为人可坏了,心狠手辣,他还有个师爷,叫王怀安,也是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一肚子坏水,您可别被他们算计了。”济公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地说:“放心吧,丫头。别说一个周世昌一个王怀安,就是十个八个,我也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让他们给你爹磕头赔罪!你爹是个好人,教书育人,积德行善,好人就该有好报,我济公最看不惯的就是坏人欺负好人!”小姑娘听了,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可还是有点担心,一路上不停地往四周看,生怕有人突然出来拦着。
说话间就到了知府衙门,这衙门修得是富丽堂皇,朱红大门,铜环兽首,门楼上挂着“钱塘知府”的匾额,烫金的大字,闪闪发光。门口站着两个门房,穿着皂衣,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拿着水火棍,跟庙里的哼哈二将似的,眼神凌厉地扫视着来往的人。歪嘴汉子赶紧跑过去,跟门房嘀咕了几句,还塞了点碎银子给门房。门房往济公这边一看,见他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沾着油,就皱起了眉头,撇着嘴说:“这和尚是干什么的?穿成这样也敢来知府衙门?知府大人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赶紧让他滚!”歪嘴汉子赶紧说:“差爷,您别这么说,他……他是来给知府大人献宝的,说是有件稀世珍宝要献给大人,对大人的前程有好处。”门房将信将疑,上下打量了济公一番,见济公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只好说:“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要是大人不见,你们可别赖在这儿!”说着就进去了。
不大一会儿,门房出来了,脸上堆着笑,对济公说:“和尚,大人说了,让你进去,跟我来吧。”济公晃晃悠悠就往里走,小姑娘也想跟着进去,却被门房拦住了:“你不能进,大人没说让你进!”济公回头说:“让她进来,她是证人,我跟知府大人说的事儿,得让她作证。”门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歪嘴汉子,歪嘴汉子赶紧点头:“让她进来吧,出了事我担着。”门房这才让开。济公刚进大堂,就见上面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穿着知府的官服,补子上绣着鹭鸶,手里拿着个紫砂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正是钱塘知府周世昌。这周知府长得脑满肠肥,肚子跟个西瓜似的,系着玉带都快系不住了,脸上油光锃亮,像是刚擦过油。旁边站着个瘦高个,戴着一顶小帽,留着三缕山羊胡,贼眉鼠眼的,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不用说,就是那个师爷王怀安了。大堂两边站着十几个衙役,手持水火棍,威风凛凛,气氛严肃得很。
周知府抬眼一看济公,眉头就皱了起来,放下茶杯,咳嗽了一声,用手指着济公说:“你就是那个疯和尚?我听说你在钱塘门闹事,还威胁我的管家?说吧,找本府有什么事?要是敢胡言乱语,扰乱公堂,小心本府打你五十大板,让你尝尝厉害!”济公嘿嘿一笑,也不行礼,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着,还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周大人,别这么大火气啊,气大伤身,小心把你那肚子气破了。我来这儿,不是来闹事的,是给你送好处来的,保准你听了高兴。”周知府愣了一下,他见济公穿得破破烂烂,还以为是来讨饭的,没想到是来送好处的,疑惑地说:“给我送好处?你一个穷和尚,身无分文,能有什么好处给我?别是来骗吃骗喝的吧?”旁边的王师爷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和尚,我们大人可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敢骗大人,可有你好果子吃!”
济公从怀里摸出那半只酱肘子,油乎乎的,往桌上一放,“啪”地一声,油都溅到了周知府的紫砂茶杯上。济公指着酱肘子说:“你看,这可是状元楼的酱肘子,刚出锅没多久,香着呢,李掌柜的招牌菜,一般人想吃都吃不上。我本来想自己吃的,听说大人您日理万机,辛苦得很,就给您留着了,您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周知府一看那油腻腻的酱肘子,还溅了自己一茶杯油,气得脸都白了,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喝一声:“放肆!竟敢拿这种污秽之物来侮辱本府!来人啊,把这疯和尚给我打出去!重打五十大板!”两边的衙役一听,赶紧拿起水火棍,就要上前打济公。小姑娘吓得赶紧躲到济公身后,抓住济公的破僧衣,浑身发抖。
衙役们刚要上前,就听济公大喝一声:“慢着!谁敢动我一下试试!”那声音洪亮得很,震得大堂顶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衙役们被吓得一愣,都停住了脚步,看向周知府。济公走到大堂中央,指着周知府说:“周大人,你别急着打我啊,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答得上来,再打我不迟。我问你,钱塘县的秀才张秉仁是不是你抓的?他犯了什么罪?还有,他的祖宅是不是你要强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