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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小江口主仆逢故旧(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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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学谦赶紧扶住他,不让他起来,眼泪掉了下来:“赵叔,您别动,好好养伤。我爹他……他已经过世了,临终前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来小江口给您磕个头,把这五百两银子送过来,报答您当年的恩情。他说要是没有您,咱范家早就完了。”说着,让刘忠把那口樟木箱子搬过来,打开箱子,里面的银子闪着白光。

赵铁头一看那箱银子,赶紧摆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学谦,你快把银子收起来,我不能要。当年我帮你爹,不是为了银子,是因为你爹为人实在,跟我投脾气。咱兄弟一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哪能要你的银子?再说我现在虽然伤着,但有圣僧照顾,饿不着冻不着,这银子你赶紧拉回去,给家里添置点东西,或者做做生意,都比给我强。”

“赵叔,这可不行。”范学谦坚持道,“这是我爹的心意,您要是不收,我爹在天之灵也不安心啊。您要是觉得这银子多,就当是我给您养伤的医药费,等您伤好了,再用剩下的银子做点小生意,也好过日子。”

济公在旁边扇着蒲扇,插了句嘴:“嘿嘿,我说你们俩也别推来推去的了。赵铁头这老小子不收,你就把银子用来修码头呗。你没看见那码头被张老虎折腾得不成样子了?跳板都断了好几块,仓库的屋顶都漏雨了,工人们扛活都不安全。用这银子请工匠修修码头,再给工人们发点工钱,让他们能安心干活,这不比把银子放在箱子里强?也算积德行善了,你爹在天上也会高兴的。”

赵铁头一听,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圣僧说得太对了!学谦,这银子就用来修码头吧!这码头是大家伙儿的命根子,当年我就是为了护着码头才被张老虎害的。现在有了这银子,咱们把码头修得结结实实的,再立个规矩,以后码头归工人们共有,大家按劳分配,再也不受坏人欺负了。这样一来,你爹的心意也尽到了,我也高兴!”

范学谦也觉得这主意好,当下就答应了。接下来的几天,范学谦可忙坏了——他先去县城里请了最好的工匠,又去集市上买了木材、石料、砖瓦等材料,亲自在码头盯着施工。他还让李三帮忙统计码头工人的名单,给每个工人发了五两银子的工钱,让他们补贴家用。工人们见范少爷不仅出钱修码头,还发工钱,都感动得不行,干活也格外卖力,原本要半个月才能完成的活,十天就干完了。张老虎也不敢再闹事,乖乖地把半年来收的保护费都退了回来,还派人给赵铁头送了些补品,算是赔罪。

这天一早,范学谦正在码头指挥工匠给新修的仓库上梁,就看见刘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擦汗的布,一边擦汗一边说:“少爷,少爷!有个人找您,说是您的远房表哥,从清河县来的,现在就在码头的茶馆里等着呢!”

范学谦愣了一下,停下手里的活,皱着眉头说:“远房表哥?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个远房表哥?我爹在世的时候,也没跟我说过有这么个亲戚啊。”他心里犯嘀咕,可又怕真是自家亲戚,怠慢了不好,就跟工匠们嘱咐了几句,跟着刘忠去了码头的茶馆。一进茶馆,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着体面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穿着件青色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见了范学谦,赶紧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拱手道:“表弟,可算找着你了!我是你姑妈的儿子,我叫王守信,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才这么高,还尿了我一身呢!”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下,做出一副亲昵的样子。

范学谦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汉子,觉得确实有些面熟,隐约想起小时候姑妈确实带过一个儿子来家里做客,只是那时候他才五六岁,记不太清了。他赶紧拱手还礼:“表哥,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记性不好,一时没认出来。您怎么会来小江口找我?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王守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愁苦的样子,坐下来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才慢慢说:“表弟,不瞒你说,家里遭了大灾了。今年开春,咱那儿下了半个月的大雨,田地都被淹了,庄稼全毁了,家里的房子也塌了两间。我实在没办法了,听村里人说你在小江口做了大生意,把码头都买下来了,就想着来投奔你,求你帮衬一把。你看能不能借我几百两银子,我回老家重整家业,等明年收成好了,我一定把银子还给你!”说着,眼睛里还泛起了泪光,看着怪可怜的。

范学谦本就是个心善的人,一听这话,心里就软了,赶紧说:“表哥,你别着急,亲戚有难,我哪能不帮?几百两银子不算什么,我这就给你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忠拉了拉袖子。刘忠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少爷,您别轻易相信他啊!咱们来小江口这么久,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个表哥,万一他是骗子,想骗咱的银子怎么办?您忘了张老虎的事了?”

王守信一听刘忠的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范学谦面前:“表弟,你看,这是你姑妈的亲笔信,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一看就知道我不是骗子了。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所以特意把信带来了。”

范学谦接过信,打开一看,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姑妈的笔迹——他小时候常去姑妈家,姑妈教他写过字,对这字迹印象很深。信上写着家里遭灾的事,还让学谦多帮衬王守信。范学谦这下彻底放心了,笑着说:“表哥,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你别着急,我这就去取五百两银子,你拿着回老家好好过日子。”

王守信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对着范学谦连连作揖:“多谢表弟!多谢表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等我回老家把家业重整好,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可就在范学谦转身要去取银子的节骨眼上,茶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酒气混着烟火气飘了进来。济公摇着破蒲扇,趿拉着草鞋慢悠悠晃进来,鞋尖蹭着地面带起些尘土,刚进门就眯着醉眼扫了圈,最后定在王守信身上,“嘿嘿”一笑,声音不大却满是戏谑:“这位‘表哥’,瞧着面生得很啊!清河县范家的亲戚我倒也见过几个,怎么从没听说过有位‘尿过表哥一身’的表弟?依我看,你这不是认亲,是认银子吧——你根本不是范少爷的表哥,是张老虎那胖厮的狗腿子,想来骗走修码头的银子,好让他主子死灰复燃,是不是啊?”

王守信脸色“唰”地从愁苦变成铁青,猛地拍案而起,折扇“啪”地甩开,指着济公怒斥:“你这疯和尚!满口胡言乱语什么!我是范家姑妈的亲儿子,王守信便是我的名讳,清河县范家营的老辈人哪个不认得我?你再血口喷人,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他嘴上说得硬气,手却不自觉攥紧了折扇,指节都泛了白——方才济公说“认银子”三个字时,他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这细微的慌乱早被济公看在眼里。

“不客气?你倒说说怎么个不客气法?”济公把蒲扇一收,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抖了抖上面的墨痕,凑到王守信眼前,“嘿嘿,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瞧瞧这东西就知道了。昨儿个我去张老虎家‘借’酒喝,瞧见他床底下藏着这封书信,上面写着‘派守信冒充范学谦表哥,骗走五百两修码头银,再以范家苛待亲戚为由,煽动工人闹事,届时我再出面‘主持公道’,重掌码头’——你看看,这歪歪扭扭的字,是不是你王守信写的?落款那‘守信’二字,跟你折扇上刻的名儿,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王守信低头瞥见纸上的字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折扇“当啷”掉在地上。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青色长衫的领口。原来这王守信本是张老虎手下的账房先生,最会舞文弄墨装体面。张老虎被济公吓住后,表面服软退钱,暗地里却咽不下这口气,琢磨着要夺回码头,便让王守信伪造姑妈的书信,冒充亲戚骗银子——一来能断了范学谦修码头的根基,二来能挑唆工人反水,他好坐收渔利。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济公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提前去他府上搜出了这封把柄。

范学谦这才恍然大悟,先前心里那点“面熟”的疑虑彻底消散,又气又恼地指着王守信:“好你个奸猾之徒!竟敢伪造书信冒充亲戚骗我!我范家素来以诚信立身,你却用这般卑劣手段算计我,若不是圣僧识破,我险些就中了你的圈套,辜负了工人们的信任!”他越说越激动,手都攥成了拳头——这银子是要用来稳固码头的,若是被骗走,不仅赵铁头的心血白费,工人们的生计也会受影响,他爹的遗愿更是无从谈起。

王守信见事情败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范学谦和济公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表弟!圣僧!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被张老虎蛊惑了啊!他说只要办成这事就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要养,一时贪念就犯了浑,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济公摇着蒲扇蹲下来,用扇柄拍了拍王守信的肩膀,眯眼道:“嘿嘿,饶了你也不是不行,不过得看你会不会‘将功赎罪’。张老虎那厮精明得很,先前退的不过是明面上的赃银,我听说他在城外鹰嘴崖有个山洞,藏着不少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你带着我们去把赃银取出来,分给码头的工人们抵偿损失,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跟张老虎一起去知府衙门‘喝茶’!”

王守信哪敢不从,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颤巍巍地在前头带路。众人跟着他出了小江口,往城外鹰嘴崖走去。那山洞藏在崖壁的灌木丛后,极为隐蔽,洞口用石头封着,若不是王守信指引,根本找不到。李三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工人搬开石头,洞里果然摆着两大箱银子,还有不少绸缎、瓷器,都是张老虎巧取豪夺来的。范学谦让工人把赃银抬回码头,当着所有工友的面说明了原委,然后把银子按人头分给大家。工人们拿着沉甸甸的银子,看向范学谦的眼神越发敬重,纷纷说:“范少爷不仅帮我们修码头,还帮我们追回了血汗钱,这码头跟着您,我们心里踏实!”

没过几天,赵铁头的伤在济公的草药调理下彻底好了。他身子刚利索,就拉着李三来找范学谦,要把码头的管理权交给他。范学谦却摆了摆手,笑着说:“赵叔,这码头本就是您和工人们的根基,我不过是尽了点绵薄之力。您在码头威望高,又熟悉事务,理应由您来管。”他执意不肯接手,最后和赵铁头商量,由赵铁头担任总管事,李三协助管理,自己只挂了个“名誉管事”的头衔。诸事妥当后,范学谦便决定带着刘忠回清河县。临走那天,码头挤满了送行的人,工人们提着自家腌的咸鱼、晒的笋干,还有妇人给孩子做的虎头鞋,一股脑往刘忠的褡裢里塞。刘忠起初还推辞,后来被大家的热情感动,红着眼圈把东西都收下了,嘴里念叨着:“多谢各位叔伯婶子,我和少爷一定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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