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活佛戏耍铁刀王（中）（1/1）

王虎抬眼瞅了瞅济公，见他穿得破破烂烂的，浑身上下没一点像样的东西，帽檐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下巴上还沾着点饭粒，怎么看都不像个有钱的主儿，倒像个沿街乞讨的穷和尚。王虎脸上立马就露出了不屑的神色，撇了撇嘴，把手里的蒲扇往桌子上一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哪来的野和尚，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就敢来买肉？我这‘王记鲜宰’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我这肉可贵，都是上等的好肉，二斤要四十文钱，你个穷和尚买得起吗？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赶紧滚蛋！”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轻蔑，还故意把“四十文钱”这几个字说得特别重，就是想吓唬济公，让他知难而退。

济公嘿嘿一笑，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那脑袋光溜溜的，在屋里的光线下还反光。他说道：“哎哟，掌柜的，看你这话说的。和尚我虽然穿得破，但兜里还是有点碎银子的，不至于连二斤肉都买不起。四十文就四十文，不算贵，不算贵，只要肉好，多少钱都值。你给我切好喽，切得匀实点，和尚我今儿个要好好打打牙祭，犒劳犒劳自己。”说着，他就伸手往怀里摸，那动作慢悠悠的，摸了半天，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碎银子和铜板，有大有小，还有几枚生锈的铜钱。他把这些钱一股脑地放在柜台上，“叮当作响”，声音清脆。济公还故意把银子往柜台上推了推，说道：“掌柜的，你看看，这些钱够不够？不够的话，和尚我再去别的地方凑凑。”

王虎瞥了一眼柜台上的钱，心里嘀咕：没想到这破和尚倒还真有点钱，看来是我看走眼了。不过他也没打算好好给济公切肉，心里的坏水又冒了出来。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心里想着：你个穷和尚也敢来我这儿买肉，我不坑你坑谁？他站起身，故意把脚步踩得“咚咚”响，走到肉案子跟前，抄起案上的铁刀，“哐当”一声拍在肉案子上，那声音大得吓人，震得案上的肉片子都跳了起来，旁边的张三李四也赶紧跟着起哄，吹胡子瞪眼的，对着济公龇牙咧嘴，想把济公吓跑。王虎看着济公，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那笑容配上他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吓人。

济公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一个酒坛子。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王虎说道：“哎哟喂，掌柜的，你这是干啥啊？想吓死和尚我啊！和尚我就是来买斤肉，又不是来抢你的肉，你咋还动刀动枪的，想吓唬和尚我啊？我告诉你，和尚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当年在灵隐寺，见过的高僧比你见过的猪都多，可不怕你这一套！”他嘴上说着不怕，可身体还是往旁边挪了挪，一副害怕的样子，逗得旁边偷偷看热闹的几个街坊都差点笑出声。

王虎见济公这副模样，心里更得意了，冷笑一声，用手指了指手里的铁刀，说道：“和尚，我这刀可不是吃素的，宰猪杀羊是一把好手，要是切到别的地方，比如人的骨头，那也一样利索，一刀下去，干净利落。我跟你说，在我这买肉，就得听我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天规，不能改。我这肉案子上的肉，都是按我的规矩卖，想挑肥拣瘦？没门！”说着，他就从案角拿起一块又瘦又柴的肉，那肉上面还带着点猪皮，皮上还有几根猪毛，一看就是没人要的边角料。他掂量了掂量，故意说道：“就这块了，二斤，不多不少，正好四十文钱。要就拿走，不要就滚蛋，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我这儿还有好多大客户等着呢！”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了瞟门口，好像真的有大客户要来似的。

济公一看那块肉，眉头就皱了起来，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还用破蒲扇拨了拨，说道：“掌柜的，你这就不地道了啊，太不地道了！和尚我明明要的是案上那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炖着吃正好。你给我这块是什么啊？又瘦又柴，还带着皮，皮上还有猪毛，这炖出来能好吃吗？怕是嚼都嚼不动。你赶紧给我换一块，换那块五花肉，要不和尚我可不答应，我今儿个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看你怎么做生意！”他说着，就往肉案子旁边一靠，一副要耍赖的样子，把王虎气得够呛。

王虎一听济公还敢跟他顶嘴，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把铁刀往肉案子上一横，刀身与案面碰撞，发出“滋啦”一声响。他指着济公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个臭和尚，给你脸了是吧？敢跟我王虎讨价还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告诉你，在这钱塘门一带，上到官府差役，下到街坊邻居，谁见了我不得客客气气的？还没人敢跟我王虎讨价还价，你是第一个！我说给你这块就给你这块，你要么掏钱拿肉，要么就给我滚出去，再敢啰嗦一句，我一刀把你的秃脑袋给砍下来当球踢，让你知道知道我‘铁刀王’的厉害！”他的声音又大又粗，震得屋里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旁边的张三李四也跟着帮腔，张三上前一步，对着济公吼道：“就是，臭和尚，赶紧滚，别找不自在！我们掌柜的可是‘铁刀王’，杀过的猪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要是再敢啰嗦，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李四也挥舞着拳头，说道：“我们掌柜的铁刀可不认人，管你是和尚还是道士，惹急了都给你放血！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两个人一唱一和，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样子，吓得旁边看热闹的街坊赶紧往后退了退，生怕被波及到。

周围买东西的街坊邻居看到这一幕，都吓得不敢出声，纷纷往后退了退，有的甚至悄悄躲到了肉铺门口，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偷偷看。有那好心的街坊，比如卖菜的李大娘，就想劝济公赶紧走，别跟王虎硬碰硬，她对着济公使了个眼色，嘴型动了动，意思是“别惹他，快走吧”。可她又怕得罪王虎，不敢明着劝，只能在心里替济公捏把汗，祈祷济公能识相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济公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手里的破蒲扇都快摇飞了，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笑了半天，才停下来，用破蒲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着王虎说道：“哎哟，掌柜的，你可真厉害啊，太厉害了！动不动就拿刀子吓唬人，跟个莽夫似的。不过和尚我可不怕你，你这刀子再快，也快不过阎王爷的勾魂笔，阎王爷要勾你的魂，你这刀子再锋利也没用。再说了，你这刀是用来切肉的，是用来做生意的，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我告诉你，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现在作恶多端，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王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报应？”王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他指着济公，对张三李四说道：“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臭和尚居然跟我说报应！我王虎在这钱塘门横行这么多年，抢过铺子，放过高利贷，欺负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报应！我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大宅院，活得比谁都滋润！倒是那些跟我作对的，没一个有好下场，不是破产就是生病，这才是报应！臭和尚，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跟我提报应，我今天就让你尝尝报应的滋味！”说着，他就举起铁刀，刀光闪闪，对着济公的脑袋就砍了过去，那架势，恨不得一刀把济公砍成两半。旁边的街坊吓得尖叫起来，都赶紧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可就在刀快砍到济公脑袋的时候，济公突然往旁边一躲，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王虎的刀“哐当”一声砍在了肉案子上，把肉案子砍出了一个大豁口。济公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道：“掌柜的，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和尚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要是不想给我换肉就算了，这块肉我要了还不行吗？不过你得给我切匀实点，切成小块，和尚我回去好炖，要是切得太大，炖不熟就不好吃了。”他一边说，一边往王虎身边凑了凑，好像真的怕王虎再动手似的。

王虎见济公服软了，心里更得意了，觉得济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他放下铁刀，拿起那块瘦柴肉，胡乱切了几刀，那刀工跟他平时“分骨剔肉”的绝活简直判若两人，切出来的肉块有大有小，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小。他用草绳把肉一捆，扔给济公，说道：“给你，赶紧拿走，别在这儿碍眼！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济公接过肉，掂了掂，又闻了闻，皱着眉头说道：“掌柜的，你这肉切得也太潦草了，大小不一的，怎么炖啊？而且我看这分量也不够啊，怕不是只有一斤半吧？你这可是缺斤短两啊，做生意得讲诚信，你这么做可不对，会遭天谴的！”

王虎一听济公又提缺斤短两，火气又上来了，抄起铁刀就要发作，嘴里骂道：“你个臭和尚，给脸不要脸是吧？我说够二斤就够二斤，你还敢怀疑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济公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说道：“哎，掌柜的，别生气，别生气。和尚我就是随口一说，可能是我看错了，不够就不够吧，谁让你这刀子快呢，和尚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认栽了，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就拿着肉，转身要走，一副灰溜溜的样子，让旁边的街坊都替他不值。

可就在济公走到门口，马上就要掀开布帘子出去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眼睛盯着王虎手里的铁刀，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他对着王虎说道：“掌柜的，你这刀确实是把好刀，刚才我看你砍肉案子那一下，就知道这刀锋利得很，是把宝刀。不过和尚我看你这刀有点不对劲啊，好像沾了不少冤气，黑乎乎的，笼罩在刀身上，要是不赶紧化解化解，将来怕是要出大事啊，说不定这刀会反过来伤你自己！”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让王虎心里莫名地一紧。

王虎本来就一肚子火，听济公这么说，更是火冒三丈，他觉得济公是在故意装神弄鬼，想骗他的钱。他指着济公骂道：“你个臭和尚，胡说八道什么！我这刀是用来宰猪的，每天都宰好几头猪，沾点猪气、猪血很正常，什么冤气不冤气的，我看你是想找打！赶紧滚，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绑起来，扔到西湖里喂鱼！”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里的铁刀，刀光在屋里闪来闪去，显得格外吓人。

济公摇了摇破蒲扇，慢悠悠地说道：“哎，掌柜的，你别不信啊。和尚我可是灵隐寺出来的，跟着方丈学过几年法术，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火眼金睛，辨妖识鬼，还能看出器物上的气息。你这刀上除了猪气，还有一股子人味儿，不是活人的味儿，是死人的味儿，准确地说，是被你欺负过的人的怨气。这些怨气附在刀上，日积月累，就会变成凶气，到时候不仅会影响你的生意，还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甚至会连累你的家人。你要是不信，你把刀给和尚我看看，和尚我给你指点指点，保你平安，分文不取！”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旁边的街坊都听得入了神，连张三李四都露出了半信半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