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济公外传 > 报弟仇灵隐访活佛搬运法移钱济孝妇(二)

报弟仇灵隐访活佛搬运法移钱济孝妇(二)(1/1)

目录

俩人抬头一看,这和尚可真够“特别”的!身上穿的僧衣,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黑一块白一块,还有几块是红的,不知道是染的还是蹭的,短袖缺领,露出的胳膊上黑乎乎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离着三尺远就能闻到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霉味混着酒味。腰里系着一根绒绦,疙里疙瘩的,上面还挂着个破葫芦,不知道装的啥。头发乱蓬蓬的,足有二寸长,上面沾着草屑和尘土,跟个鸡窝似的。脸上更是精彩,一层油泥,把眉毛都快盖住了,就跟刚从灶膛里钻出来似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跟寒星似的。再往下看,光着两只脚丫,脚趾头缝里全是泥,穿着一双破烂的草鞋,鞋帮子都快掉了,脚趾头露在外面,沾着草叶。

雷鸣和陈亮心里都犯了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济公长老?别是个疯和尚吧?可转念一想,高僧往往不重仪表,也许这就是真的济公。正在这时,那和尚开口了,声音倒是洪亮得很,震得人耳朵嗡嗡响:“你俩就是山东来的?找佛爷有啥事儿啊?是化缘还是算命?化缘的话,佛爷要吃酱肘子、喝老酒;算命的话,十文钱一次,不准不要钱,童叟无欺!”

陈亮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得很:“济公长老在上,弟子陈亮,这是我兄长雷鸣,我二人乃是山东东昌府人氏,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是有血海深仇,求长老发发慈悲,为我们做主!”说着就把雷鸣弟弟雷洪如何赶考,如何被崔通抢劫殴打,如何被诬陷下狱,如何被折磨致死,尸骨无存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陈亮本来就嘴巧,加上这事桩桩件件都是实情,说得声泪俱下,连旁边的小和尚都听红了眼睛。雷鸣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肉里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唇咬得出血,愣是没哭出声来——他是怕在长老面前失了礼数。

济公听着,手里把玩着那个破葫芦,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打着哈欠,时不时还插一句嘴:“哦?这恶霸够狠啊,比佛爷上次遇到的那个抢小孩糖吃的泼皮还坏!”“嗯?还买通官府?这官儿也不是好东西!”“唉,这书生可惜了,年纪轻轻的。”等陈亮说完,雷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出血了:“长老!求您发发慈悲,为我弟弟报仇雪恨!我雷鸣来世做牛做马,给您牵马坠镫,报答您的大恩大德!”陈亮也跟着跪倒在地:“求长老相助!”

济公这才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叹了口气,把破葫芦往腰里一塞,伸手去扶他俩:“起来吧,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随便给人下跪?佛爷受不起这大礼。”俩人不肯起来,非要济公答应才肯起身。济公无奈地说:“行了行了,佛爷答应你们还不行吗?这崔通作恶多端,欺压良善,害人性命,早就该遭天谴了。别说你们来找佛爷,就算你们不来,佛爷早晚也得收拾他。”

俩人一听,连忙磕头道谢,这才站起身来。雷鸣擦了擦眼泪:“长老,您说怎么干,我们兄弟俩听您的!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绝不皱一下眉头!”济公摆了摆手:“别急,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事儿要一件一件办。这崔通有官府撑腰,后台硬得很,要是贸然动手,反而打草惊蛇。再说了,佛爷今天还有件要紧事要办,你们先跟我走一趟,办完事再收拾崔通不迟。”

雷鸣和陈亮对视一眼,虽然心里着急报仇,但也知道济公自有安排,就点了点头:“全听长老吩咐。”济公嘿嘿一笑,转身就往外走,嘴里还哼着小调:“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一把扇儿破……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一边哼一边走,还时不时踢一下路边的小石子,引得路上的香客纷纷侧目。有个老太太见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还以为是乞丐,从兜里掏出两个铜钱递给他,济公也不推辞,接过来揣进怀里,还朝老太太作了个揖:“多谢老施主,佛爷祝你长命百岁!”老太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灵隐寺的济公,连忙合十行礼。

出了灵隐寺,济公带着雷鸣、陈亮往临安城的西城而去。这西城跟东城可不一样,东城都是富商大贾住的地方,青砖瓦房,雕梁画栋;西城都是穷苦人家,住的都是茅草屋、土坯房,街道也坑坑洼洼的,到处是垃圾。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里,这小巷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还时不时滴下水来。

小巷尽头有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那屋顶漏着好几个洞,用几块破布和茅草遮着,风一吹就呼呼响,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似的。墙壁上裂开了好几道大缝,能看见里面的黄土,窗户纸早就没了,用一块破麻袋片挡着。屋门口坐着一个年轻女子,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身穿一件粗布衣衫,补丁摞补丁,洗得都发白了,露在外面的胳膊又细又瘦,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颧骨都凸了出来,嘴唇干裂得出血。她手里拿着一根针,缝补着一件破旧的棉袄,棉袄上的窟窿比补丁还多,她一边缝一边低声哭泣,眼泪滴在棉袄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旁边地上铺着一块破席子,躺着一个老婆婆,盖着一床破烂的棉絮,棉絮里的棉花都露出来了,黑乎乎的。老婆婆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嘴唇发紫,时不时咳嗽两声,每咳一下都皱着眉头,像是很疼的样子。旁边放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点水痕。

济公走上前去,蹲在那女子面前,嬉皮笑脸地说:“大娘子,哭什么呢?是不是嫌佛爷长得丑,吓着你了?要不佛爷给你笑一个?”说着就挤眉弄眼的,做出个鬼脸。那女子抬头一看,见是个疯和尚,身上又脏又臭,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赶他走,可一看济公身后的雷鸣、陈亮,都是身材魁梧、气度不凡的汉子,不像是坏人,又把话咽了回去,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大师傅,我……我没哭,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济公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别骗佛爷了,佛爷的眼睛可是火眼金睛,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你婆婆病得这么重,嘴唇发紫,咳嗽不止,这是肺痨的症状,得用百年老山参、当归、黄芪这些名贵药材才能治。家里又没钱请大夫抓药,你是不是愁得没办法,才哭的?”那女子一听,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着说:“大师傅说得是,我丈夫叫李大郎,是个木匠,三个月前出去给人做工,说是去苏州修戏台,可到现在也没回来,杳无音讯,连个信儿都没有。家里只剩下我和婆婆相依为命,婆婆这病已经拖了一个月了,我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连我陪嫁的银镯子都卖了,也只凑了五文钱,连一副最便宜的草药都买不起。昨天大夫来看过,说要是再不吃药,就……就不行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在这儿哭……”说着就趴在膝盖上,放声大哭起来。

雷鸣、陈亮在一旁听着,心里都不是滋味,跟针扎似的。他们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见多了穷苦人,可这么可怜的还是头一次见。陈亮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两碎银子,这是他们剩下的所有盘缠了。陈亮把银子递过去,声音有些沙哑:“大娘子,这点银子你先拿着,请个大夫给你婆婆看看病,再买点吃的,别饿坏了身子。”

那女子一见银子,眼睛都亮了,连忙磕头道谢:“多谢这位恩公,多谢恩公!您真是活菩萨啊!我婆婆有救了,我给您磕头了!”说着就“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磕红了。济公却摆了摆手,把陈亮的手推了回去:“我说你这小伙子,出手倒是大方,可这点银子顶什么用?不够塞牙缝的。你知道治肺痨要多少钱吗?光那百年老山参就得五十两银子,再加上其他药材,还有后续的调养,没有百八十两银子,根本下不来。你这几两银子,最多只能买两副草药,治标不治本,过几天还是得犯病。”

雷鸣一听,皱了皱眉:“长老,我兄弟二人此番前来,路上救了个人,把大部分盘缠都花光了,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要是有银子,我们早就给了,也不会让大娘子这么为难。”济公嘿嘿一笑,拍了拍雷鸣的肩膀:“别急,别急,佛爷自有办法。银子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的人堆成山也没用,有的人一分钱就能救命。你们跟我来,保管能弄到银子,而且是干干净净的银子,不偷不抢,让你俩心服口服。”说着就转身往小巷外走。雷鸣、陈亮虽然心里疑惑,但也知道济公神通广大,就跟了上去。那女子抱着银子,跪在地上,望着他们的背影,不停地磕头道谢。

济公带着雷鸣、陈亮,七拐八绕,穿过好几条小巷,来到了临安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清河坊。这清河坊可比西城热闹多了,店铺都是两层楼的青砖瓦房,门脸上挂着金字招牌,伙计们穿着干净的衣衫,站在门口招揽生意。珠宝店、绸缎庄、钱庄票号、茶楼酒肆,一家挨着一家,来往的都是衣着光鲜的富商大贾,手里提着鸟笼的,骑着高头大马的,坐着轿子的,络绎不绝。

济公走到一家钱庄门口,停下了脚步。这家钱庄气派得很,门脸宽有三丈,上面挂着一块金字招牌,写着“聚丰祥钱庄”,字体刚劲有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笔。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伙计,穿着青色长衫,腰里系着黑腰带,眼神锐利,盯着来往的行人,防止有人闹事。济公指着钱庄,对雷鸣和陈亮说:“就这儿了,这家钱庄的老板,名叫钱万贯,人如其名,家里的银子多得能堆成山。这老小子可不是个好东西,为富不仁,雁过拔毛,平日里克扣伙计的工钱,伙计要是敢说一句废话,就立马开除。放高利贷更是黑心肠,借一两银子,半年就得还三两,多少人家因为借了他的高利贷,家破人亡,卖儿卖女。咱们就从他这儿‘借’点银子给那孝妇,也算是替天行道,收点利息。”

雷鸣、陈亮一听,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济公:“长老,这可不行啊!这钱庄是人家的,咱们要是去‘借’,跟抢有什么区别?咱们乃是侠义之人,讲究的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能做这种事?传出去还不让江湖上的人笑话?”济公翻了个白眼,甩开雷鸣的手:“什么抢啊?佛爷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钱万贯的银子,本来就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是不义之财,咱们拿他一点银子救急,有什么不对的?这就好比从贪官手里抢了赃款,分给穷苦百姓,那是积德行善,可不是作恶。再说了,佛爷这是‘搬运法’,是法术,不是普通的偷抢,神不知鬼不觉,保证没人知道是咱们干的。”

陈亮还是不放心:“长老,就算是不义之财,咱们也不能随便拿啊。万一被人发现了,不仅救不了孝妇,咱们自己也得吃官司,到时候谁给雷洪兄弟报仇?”济公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佛爷办事,你还不放心?别说拿他两百两银子,就算拿他两千两,他也发现不了。佛爷这‘搬运法’,乃是罗汉神通,能隔空取物,还能修改账目,保证让他查不出来。再说了,这钱万贯作恶多端,也该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善恶有报。”陈亮还想再劝,雷鸣拉了拉他的袖子:“兄弟,长老既然这么说,肯定有把握,咱们就信长老一次。”陈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