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活佛首级寻踪遇邪魔(上)(1/1)
济公活佛身边的奇闻异事——这事儿邪性,听得您头发梢都得发麻,可末了又能让您咂摸出点侠义的滋味来。开书之前,老规矩,先念段定场诗,您各位沏杯热茶,支棱起耳朵听仔细了:
“世间怪事万万千,头颅离身仍寻缘。莫道邪魔多诡诈,只因人心有贪嫌。”
这诗刚念完,底下准有看官拍桌子:“嘿!说书的你净胡咧咧,头颅都跟身子分家了,还寻什么缘?难不成它还能自己长腿跑?”哎,您先别急着拍砖,咱这话得两说——说书的一张嘴,表的是古今中外三千年的奇闻轶事,真真假假您自个儿辨,咱图的就是个茶余饭后的乐呵,解个闷儿不是?您要是非得较这个真,那我问您,您见过和尚喝酒吃肉还能降妖除魔的吗?这不就有嘛,济公活佛就是。所以啊,奇事年年有,今儿个咱说的这桩,更邪乎。闲话少叙,书归正传,咱这故事的起头,就在南宋临安府城外三十里地的三家村。
这三家村,说偏不偏,说热闹也算不上热闹——紧挨着临安府通往上八府的官道,来往的客商、挑夫倒是不少,村里几十户人家,一半种着山脚的薄田,一半开着小客栈、杂货铺,专做这些路人的生意。您别说,靠着这官道,村里人家的日子虽说不富裕,倒也能混个衣食无忧。村东头那棵老槐树下,住着户姓赵的人家,当家的叫赵虎,可村里人都管他叫赵大胆——这名号不是白来的,早年他跟山里的熊瞎子抢过蜂蜜,半夜敢独自去乱葬岗捡柴火,那真是天塌下来都敢用肩膀扛的主儿。赵大胆身边还有个跟屁虫,不是别人,是他的拜把子兄弟王二愣,这王二愣生得五大三粗,胳膊比赵大胆的大腿还粗一圈,力气是真不小,就是脑子转得慢半拍,赵大胆说东他绝不往西,赵大胆让他打狗他绝不撵鸡。俩人打穿开裆裤就一块儿摸鱼捉虾,长大又一起拜了武师学拳脚,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当然了,王二愣那身板,真要穿赵大胆的裤子,非得把裤腰撑得跟麻袋口似的,这话也就是个形容,您别当真。
这年秋末,霜降刚过,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村里的汉子们要么在家编筐编篓,要么就进山打猎,好为过冬存点肉食。赵大胆跟王二愣合计:“二愣,咱哥俩也别在家闲着了,明天一早就进天目山,要是能打着头鹿,鹿肉咱留着吃,鹿皮卖了钱,给你嫂子和我媳妇各扯块上等的杭纺,让她们也风光风光。”王二愣一听,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说:“大哥说的是!咱哥俩出马,别说鹿了,就是熊瞎子也能给它薅下来两只!”俩人说干就干,当晚就收拾好家伙事儿:赵大胆背了张桑木硬弓,箭囊里插了二十支淬火的雕翎箭,腰里别着把家传的虎头单刀,刀鞘磨得锃亮;王二愣更实在,扛着杆丈八长枪——这枪还是他爹当年当差时用的,枪头虽有些锈迹,可分量足,打人一下准得骨断筋折,他还嫌不够,又拎了个铁匠铺刚打的捕兽夹,铁齿磨得锋利,别说兔子野鸡,就是野猪踩上去也得断条腿。转天鸡刚叫头遍,俩人就揣着几个白面馒头,踏着晨霜进了天目山。
您猜怎么着?这俩人的运气真是好到爆棚,刚进山里没三里地,穿过一片松树林,就听见“呦呦”的鹿鸣声。赵大胆赶紧按住王二愣,示意他蹲下,顺着声音一看——嚯!前面的草地上,正站着一头肥硕的梅花鹿,鹿角分岔,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头成年的公鹿。赵大胆眼疾手快,屏住呼吸,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雕翎箭,搭在弓上,拉得满如圆月,“嗖”的一声,箭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正中小鹿的后腿关节。那鹿疼得“呦”地一声惨叫,前腿一跪,又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密林深处跑。“别让它跑了!”赵大胆大喊一声,率先追了上去,王二愣也嗷嗷叫着跟在后头。您想啊,这俩人平时打猎练的就是脚力,跑得比兔子还快,可那鹿虽说受了伤,毕竟是山里的精灵,专往树密的地方钻。俩人追得兴起,只顾着盯着鹿的影子,早把时辰、方向抛到了九霄云外。追着追着,那鹿一头栽倒在地上,俩人这才停下脚步,累得弯着腰大口喘气。赵大胆上前摸了摸鹿的鼻子,笑着说:“成了,这鹿够咱哥俩过个肥年了。”说着就跟王二愣一起把鹿捆好,这才抬头一看——坏了!太阳都已经挂在西边的山尖上,红得像个血球,周围的松树、柏树长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哪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王二愣擦了把脸上的汗,把长枪往地上一戳,嘟囔道:“大哥,咱这是跑哪儿来了?我瞅着这地方,比咱上次掏獾子的那片林子还偏,连个路标都没有。”赵大胆也有些犯嘀咕,四处打量了一番,这山里静得邪乎,连个鸟叫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里发毛。他正琢磨着,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西北方向说:“二愣,你看那是什么?林子里好像有个庙顶,青瓦红墙的,看着还挺气派。”王二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着眼看了半天,也点了点头:“还真是!有庙就准有人,咱去问问路,顺便讨碗水喝,这跑了大半天,嗓子都冒烟了。”赵大胆扛起捆好的梅花鹿,那鹿足有两百来斤,他扛在肩上脸不红气不喘;王二愣拎着捕兽夹和长枪,俩人一前一后,朝着庙的方向走去。越往前走,越觉得这地方不对劲——按理说,山里的庙就算再偏,也该有股香火气,可这地方除了树叶的腐臭味,啥味儿都没有,地上的落叶堆得有半人高,脚踩上去“噗嗤”作响,像是好些年没人走过了。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庙终于清晰地出现在眼前。到了庙门口,赵大胆先把鹿放下,抬头一看,门楣上挂着块黑漆牌匾,上面刻着三个楷书大字:“伏魔庙”。可这牌匾也太寒酸了,漆皮掉得一块一块的,字迹都模糊不清,只有“伏魔”两个字还能勉强辨认。两扇朱红大门虚掩着,门环上锈迹斑斑,风一吹,大门就“吱呀——呀——”地响,那声音跟哭丧似的,听得王二愣后脖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拉了拉赵大胆的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哥,这庙看着渗人啊,别是个荒庙吧?咱别进去了,找个山洞凑合一晚,等天亮了再找路呗。”
赵大胆把眼一瞪,拍了拍腰里的虎头单刀:“你怕个啥?咱哥俩练了这么多年拳脚,寻常的山匪都不是对手,还能怕个破庙?再说了,山里的豺狼虎豹可比庙里的东西凶多了,真要是天黑了遇到野兽,咱俩未必能打得过。”说着,他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推那扇虚掩的大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灰尘扑面而来,赵大胆赶紧捂住鼻子,王二愣在后面也跟着捂,嘴里还嘟囔:“这庙怕是有几十年没人来了。”赵大胆没理他,迈腿就走了进去,王二愣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后头,手里的长枪握得紧紧的,眼睛瞪得溜圆,生怕从哪儿窜出个东西来。
进了庙门,是个四方天井,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野草里还夹杂着不少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倒是鲜艳,可在这荒庙里,看着反而更诡异。院子正中间的香炉倒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里面空空如也,连点香灰都没有。正殿的门敞着,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大嘴巴,要把人吞进去似的。赵大胆往正殿里看了一眼,隐约能看见供桌上摆着个神像,看不清是佛是道。他清了清嗓子,朝着正殿喊了一声:“庙里有人吗?我们是山下三家村的猎户,进山打猎迷了路,来问问路,讨碗水喝!”喊了两声,殿里静悄悄的,连个回音都没有。
赵大胆皱了皱眉,对王二愣说:“你在这儿看着鹿,我进去看看。”王二愣赶紧说:“大哥,我跟你一起去,万一有啥情况也好有个照应。”赵大胆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这火折子是他特意做的,里面裹了硫磺和硝石,不怕潮,一吹就着。他“啪”的一声吹亮火折子,火光照亮了身前几步远的地方,俩人一前一后,慢慢朝着正殿走去。刚走到正殿门口,赵大胆把火折子举高了些,往里一照——嚯!可把俩人吓了一跳,差点把火折子都扔了。供桌上的哪里是什么佛道神像,竟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像:脑袋上长着两只弯曲的牛角,脸是青黑色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血红的眼珠像是要凸出来,嘴里露着两排锋利的獠牙,手里还举着一把开山斧,斧刃上锈迹斑斑,像是沾过血。供桌底下堆着些破烂的桌椅板凳,墙角结满了蜘蛛网,网子上还挂着些灰尘和小虫子的尸体。
“我的娘哎!这庙怎么供着这么个玩意儿?”王二愣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树枝,“咔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荒庙里格外响亮,听得人心里直发颤。就在这时,正殿后面的后殿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掉在了地上。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赵大胆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有动静,咱去看看,小心点。”王二愣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长枪,枪杆都被他攥得发白。
俩人蹑手蹑脚地往后殿走,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照得墙上的影子歪歪扭扭,一会儿像个人,一会儿像个怪物,看得王二愣心里直发毛,一个劲地往赵大胆身边凑。后殿的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绿光,还伴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这味儿真难闻,像是死鱼烂虾搁了三天三夜,再混着点铁锈的味道,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赵大胆屏住呼吸,示意王二愣举着长枪守在门的一侧,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往前一蹿,一脚踹在后殿的门上——“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门一开,那股腥臭味更浓了,差点把俩人熏晕过去。赵大胆强忍着恶心,举着火折子往里一照——只见地上趴着个黑乎乎的大黑影,正埋着头,“咔嚓咔嚓”地啃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听见门被踹开的动静,那黑影猛地抬起头,朝着门口看来。赵大胆这才看清,这东西长得比正殿里的怪物像还吓人十倍:脑袋像是个野猪头,嘴巴往前凸着,露着两根半尺长的獠牙,可脑门上却长着一对牛角,跟正殿里的神像一模一样;身子是人的模样,可浑身长满了一寸多长的黑毛,油光锃亮,像是抹了油;两条腿又粗又壮,脚是猪蹄的模样,沾着不少鲜血。最吓人的是,它手里还攥着半个血淋淋的东西,红的白的搅在一起,不是人心是什么!
“我的娘哎!妖精啊!”王二愣吓得魂都飞了,喊了一嗓子,转身就想跑。那怪物“嗷”的一声怪叫,声音震得屋顶的瓦片都“簌簌”往下掉,它扔下手里的人心,四肢着地,像一阵风似的朝着门口扑了过来。赵大胆反应快,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一把抓住王二愣的后脖领,把他往旁边一拽,同时拔出腰里的虎头单刀,“当”的一声,刀砍在怪物的胳膊上。可这一刀下去,赵大胆只觉得虎口发麻,刀身被震得嗡嗡作响,再看那怪物的胳膊,居然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是妖精!刀砍不动,用箭!”赵大胆大喊一声,把单刀往地上一插,迅速从背上取下弓,抽出一支雕翎箭,拉弓搭箭,瞄准怪物的眼睛就射了过去。那怪物倒是机灵,脑袋一偏,箭擦着它的耳朵飞了过去,“噗”的一声钉在墙上,箭尾还在“嗡嗡”直颤。趁这功夫,王二愣终于缓过神来,他也知道跑是跑不掉了,索性心一横,举着长枪就朝着怪物的肚子扎了过去。怪物侧身躲过,抬起蒲扇大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枪杆上。王二愣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似的,长枪“嗖”的一声脱手而出,飞出去好几丈远,他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