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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斗神童子罗汉制度沈妙亮(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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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袈裟破处藏真意,

草鞋踏遍是非地。

莫道疯癫无大道,

罗汉临凡解危机。”

这二十八字,字字珠玑,道尽了济颠和尚的生平风骨。列位若要问,这诗中说的究竟是哪位高僧?不是金山寺的法海,不是普陀山的观音大士座下弟子,正是那杭州灵隐寺中,每日里酒肉不离口、疯疯癫癫的道济和尚。

说起这济颠,那模样可真是“寒碜”到了极点:头上戴的僧帽不知打了多少补丁,边缘的布料都磨得发毛,露出里面泛黄的棉絮;身上的百衲衣更是五彩斑斓,青一块紫一块,像是把百家布缝在了一起,腰间随意系着根粗糙的麻绳,绳头还打着个松垮的结;脚下的草鞋更不必说,草绳都断了好几根,用细藤勉强捆着,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可就是这么个看似邋遢的和尚,整日里抱着个酒葫芦,要么在灵隐寺的山门前晒太阳,要么就逛遍杭州城的酒肆饭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活脱脱一副市井无赖的模样。但杭州城的百姓谁都不敢真把他当疯和尚看——这和尚的灵性,那是出了名的。前番钱塘门内的张大户家闹了狐妖,半夜里总听到后花园有女子啼哭,请来的道士要么被狐妖捉弄,要么就吓得屁滚尿流。济公听说后,揣着半葫芦黄酒就去了,在后花园的假山石旁蹲了半宿,只对着石缝喊了句“小狐狸,再哭我把你尾巴揪下来做围脖”,当晚那哭声就没了,次日清晨石缝里还留着一串狐狸脚印,从此再也没敢露面。

今日这段故事,就发生在南宋嘉定三年的暮春。此时的杭州城,正是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候:苏堤上的桃花虽已落尽,但新生的绿叶层层叠叠,像是给长堤披上了件绿纱;柳丝垂到湖面,微风一吹,便轻轻拂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西湖里更是热闹,画舫凌波,船娘们穿着蓝布衣裙,唱着悠扬的采茶调,与湖边渔翁的渔歌相互应答,远处雷峰塔的身影倒映在湖中,端的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江南春景图。可谁能想到,这仙境般的杭州城里,偏偏就藏了桩祸事,要引出济公一场惊天动地的法斗,直打得天昏地暗,善恶分明。

此时的济公,正蹲在西湖边楼外楼酒楼的墙根下,背靠着冰凉的青砖墙,捧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眯着眼睛滋滋有味地喝着。这楼外楼乃是杭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名店,朱红的大门上挂着烫金的牌匾,门内雕梁画栋,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店里的西湖醋鱼堪称一绝,选用西湖里刚捞上来的草鱼,肉质鲜嫩,酸甜适中;东坡肉更是炖得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往来的食客非富即贵,不是官宦子弟,就是富商大贾。掌柜的王老三见是济公,不仅不驱赶,还时不时探出头来喊一句“济师父,要不要再来碗炒青菜?”——倒不是怕这疯和尚闹事儿,实在是济公帮过他一个大忙。

前两个月,楼外楼的后厨闹了鼠患,成群的老鼠足有半尺长,夜里把米缸咬破,面粉撒了一地,连挂在梁上的腊肉都被啃得坑坑洼洼。王老三请了好几个道士法师,又是画符又是念咒,还摆了供桌祭拜“鼠神”,可老鼠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猖獗,甚至大白天都敢在灶台旁乱窜。正当王老三愁得头发都白了的时候,济公晃悠悠地来了,闻着厨房里的香味就要讨口饭吃。王老三心灰意冷,索性给了他一碗东坡肉。济公吃完肉,抹了抹嘴,走到后厨门口,对着里面喊了句“鼠辈休狂!再敢在此造次,我叫巷口那只三花大猫,把你们一个个都扒了皮、抽了筋,扔到西湖里喂黑鱼!”话音刚落,后厨里就传来一阵“吱吱”的乱叫声,像是有数百只老鼠在奔逃。当晚,王老三去后厨查看,发现地上只有几撮老鼠毛,此后半年,后厨里再没见过一只老鼠的影子。自此之后,王老三便默许济公在墙根下喝酒,有时还会端出碗剩菜给他,算是报答这份恩情。

济公正喝到兴头上,酒葫芦里的黄酒还剩小半,忽然听得楼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着几个粗嗓门恶奴的呵斥,把这春日的惬意都搅散了。他皱了皱眉头,把酒葫芦往腰里一塞,猫着腰探着脑袋往外一瞧——只见楼外的石板路上,三个身穿黑色短褂、腰挎锈迹斑斑短刀的恶奴,正围着一对老夫妻推推搡搡。那老夫妻看上去年过六旬,老头儿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褂子,头发花白,腰都驼得直不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个青布小包,指关节因为用力都泛了白;老太太穿着件褪色的蓝布裙,裤脚还沾着泥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拉着一个恶奴的裤腿,哭得老泪纵横,声音都嘶哑了:“几位爷行行好,行行好啊!这是俺们卖了家里最后一亩薄田,又借了街坊四邻的钱,凑的五十两纹银,是给俺们三岁的孙子治病的救命钱啊!那孩子还发着高烧,再没钱抓药就活不成了,求你们别抢啊!”

为首的恶奴生着一双三角眼,眼泡浮肿,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看着就凶神恶煞。他被老太太拉着裤腿,不耐烦地一脚踹在老太太的胸口,那力道之大,竟把老太太踹得往后倒在地上,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三角眼叉着腰,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老东西,给脸不要脸!识相点就把钱交出来!这钱是我们家赵公子要的,要给铁牛岭的褚道缘仙长买炼丹的药材,仙长炼出仙丹,那是要造福苍生的,用你们这几个臭钱,那是你们的福气!再敢啰嗦,老子把你们老两口捆起来,扔到西湖里喂鱼,让你们跟那些臭鱼烂虾作伴!”说着,他就伸出粗糙的大手,直奔老头儿手里的青布小包而去,指甲缝里还留着黑泥。

济公见状,心里的火气“腾”地就上来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晃着脑袋,趿拉着草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眯着一双小眼睛,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口道:“哎哟喂,这可真是新鲜事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这杭州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明火执仗抢救命钱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只见过偷鸡摸狗的,没见过这么胆大包天的!你们这几个混小子,就不怕天打五雷轰,下辈子投个胎变个没屁眼的耗子,只能偷偷摸摸啃墙角吗?”

三角眼恶奴回头一看,见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疯和尚,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带着股酒气,顿时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推济公:“哪来的野和尚,也敢管爷爷的闲事?我们家公子和仙长的事,也是你能插嘴的?赶紧滚远点,不然爷爷连你一起收拾,把你这破葫芦踩扁,再把你扔到灵隐寺的茅厕里去!”

济公轻轻一闪,就躲过了三角眼的推搡,依旧嬉皮笑脸地说:“爷爷?就你这模样,满脸横肉,刀疤跟蜈蚣似的,给我当孙子我都嫌磕碜,怕把街坊邻居的孩子吓哭。我问你,你们家公子是谁啊?这么大的派头,敢让你们抢百姓的救命钱买仙丹?我倒要瞧瞧,是什么仙丹这么金贵,要拿三岁娃娃的性命换,莫不是用砒霜和硫磺炼的‘催命丹’吧?”

“哼,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三角眼得意地扬着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声音也提高了八度,像是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们家公子乃是铁牛岭避修观的神童子褚道缘仙长的亲传弟子,姓赵名虎!仙长正在观中炼制‘长生不老仙丹’,需要一百两纹银买百年人参当药引,这钱是赵公子替仙长收的,杭州城里的大户都主动捐钱,就你们这两个老东西不识抬举!谁敢不从?就是跟仙长作对,有好果子吃!”

“神童子褚道缘?”济公眉头微微一皱,这名字他倒有些印象。去年冬天,他在灵隐寺后山打坐,曾听得路过的云游道士说起过这个人物:传闻这褚道缘乃是万松山云霞观广法真人沈妙亮的关门弟子,五岁就开始修炼道家法术,拜在沈妙亮门下后,更是得了师父的真传,能呼风唤雨,驱神役鬼。最奇的是,他年过三十,却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皮肤白皙得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故而人称“神童子”。只是这沈妙亮的名声,在修道界可不怎么好——虽说是紫霞真人李涵陵的弟子,得了道家正统传承,却素来心术不正,专好结交权贵,靠着法术给当官的看风水、消灾解难,敛财聚宝,据说他那云霞观里的金银珠宝,能堆成一座小山。济公当时还暗道可惜,没想到这沈妙亮的徒弟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纵容弟子光天化日抢夺百姓的救命钱,简直是无法无天,把道家“济世利人,积德行善”的宗旨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到这里,济公脸上的笑容一收,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好个神童子,好个道家弟子!我虽为佛门中人,却也知道道家讲究‘道法自然,济世利人’,你们倒好,打着炼制仙丹的幌子,抢夺三岁娃娃的救命钱,这是修道还是作孽?是积德还是造孽?我劝你们速速把钱还给老两口,再给老太太磕三个响头赔罪,然后滚回铁牛岭去,让你们那什么神童子好好管教管教,不然我让你们知道知道,我这疯和尚的厉害,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三角眼见一个疯和尚都敢教训自己,还敢辱骂仙长,气得哇哇大叫,脸都涨成了紫茄子:“反了反了!这疯和尚竟敢辱骂仙长,活腻歪了!兄弟们,给我打!把这和尚的牙打掉,再把他拖到城外乱葬岗去!”另外两个恶奴早就按捺不住了,一听这话,立刻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一个纹着骷髅头,一个纹着毒蛇,朝着济公就扑了过来,拳头挥得虎虎生风。那对老夫妻见状,吓得魂都没了,老头儿急忙上前拉住济公的袖子,老太太也挣扎着爬起来,哽咽道:“大师快走吧,他们是赵公子的人,咱们惹不起!钱……钱没了就没了,别再把您的性命搭进去啊!”

济公拍了拍老夫妻的手,那双手虽然粗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他对着老两口笑了笑,示意他们别怕,然后转过身,对着三个扑过来的恶奴笑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往枪口上撞,那我就不客气了,让你们尝尝我的‘蝎子宴’!”说罢,他突然往地上一蹲,双手在墙根的泥土里胡乱抓了几把,指甲缝里都沾满了泥屑,然后猛地站起来,对着三个恶奴一扬手,大喝一声:“去!”

只见三道黑影“嗖”地从济公手中飞出,速度快如闪电,直奔三个恶奴的面门而去。三个恶奴正扑得兴起,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脸上一痒,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紧接着,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就从脸上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他们惨叫一声,伸手一摸,摸到了一个个冰凉滑腻的东西,低头一看——好家伙!竟是三只巴掌大的毒蝎子,通体乌黑,尾巴上的毒刺高高翘起,正死死地叮在他们的脸上,毒汁已经顺着伤口渗了进去。“哎哟!我的娘啊!是毒蝎子!”三角眼疼得满地打滚,脸上瞬间肿起了一个拳头大的包,眼睛都被挤得睁不开了;另外两个恶奴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被叮在嘴角,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说话都含糊不清,一个被叮在额头,疼得眼泪鼻涕直流,哀嚎声此起彼伏。

济公拍了拍手,把手上的泥屑拍掉,对着地上打滚的恶奴撇了撇嘴:“这只是小教训,我这蝎子还是留了情面的,没让它们用全力。要是再敢作恶,欺负老百姓,我就让它们钻进你们的耳朵里、鼻子里,把你们的脑浆都给吸干净,让你们变成三个傻子!还不快把钱还给老两口,滚回你们的铁牛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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