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土地庙济公援计县衙内奸夫现形(三)(1/1)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回春堂,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不是正经药材的清香,而是混杂着草木灰和霉味的怪味。药铺里,赵小宝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拨着算盘,嘴里哼着小曲,柜台上摆着一盘瓜子,吃得津津有味。他瞥见济公带着一群怒气冲冲的百姓过来,心里“咯噔”一下,算盘珠子“啪嗒”掉了一颗,但还是强装镇定地站起身,双手叉腰喝道:“疯和尚,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我药铺,是想闹事吗?我告诉你,我叔叔虽然被抓了,但我回春堂也是有官府牌照的,你敢在这里撒野,我就去县衙告你!”济公根本不理他的威胁,大步流星地走进柜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眼神像淬了冰:“赵小宝,我问你,你卖给李家村百姓的退烧药,是正经药材吗?那些孩子吃了你的药病情加重,还有两个没了性命,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赵小宝被揪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挣扎着喊道:“你胡说八道!我卖的都是正经药材,是从山外的药商那里进的货,有账本为证!那些孩子的病本来就重,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他们自己找的郎中治坏了,想来我这儿讹钱!”济公冷笑一声,松开手把他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哗啦”一声倒在柜台上——里面是些灰白色的粉末,还夹杂着几片碎石膏。“这是我昨天让乞丐兄弟从你药铺买的退烧药,”济公拿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递到赵小宝面前,“你自己闻闻,这除了面粉、石膏粉,还有点陈年老草灰,哪有半分药材的味道?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请城里最有名的老郎中张大夫来鉴定,看看这到底是不是药!”
赵小宝看着柜台上的粉末,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知道张大夫是药材行的老行家,一搭眼就能看出真假,再也装不下去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师!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叔叔被抓了,药铺欠了一屁股债,那些供货商天天来催账,我要是不卖点便宜货,药铺就倒闭了!我也是没办法啊!”济公蹲下身,用蒲扇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冰冷:“没办法就能卖假药害孩子?那些孩子都是爹娘的心头肉,你赚这种黑心钱,晚上睡得着觉吗?我问你,这些假药是谁给你的?你自己可没本事弄这么多‘假药材’吧?”赵小宝身子一颤,犹豫了半天,才嗫嚅着说:“是……是城里的王大户给我的。他说他有‘便宜药材’,让我按市价卖,卖了之后跟他三七分账。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他……”
“王大户?”济公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这王大户他有印象,名叫王元宝,是常山县的首富,开着三家当铺、两家粮店,还有一个绸缎庄,平日里穿金戴银,出门都是八抬大轿,比县太爷还威风。更要紧的是,这王元宝跟衢州府的知府走得极近,逢年过节都要送不少厚礼,连周文斌都要让他三分。济公心里清楚,这案子绝不是赵小宝一个人那么简单,背后牵扯着官商勾结,要是查不彻底,以后还会有百姓遭殃。
济公站起身,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说道:“各位乡亲,这假药案不是赵小宝一个人的错,背后有王大户撑腰!他提供假药,赵小宝卖假药,两人合伙赚黑心钱,害了咱们的孩子!咱们现在就去县衙报案,让周大人为咱们做主!要是县衙不管,咱们就去衢州府,总有说理的地方!”百姓们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听济公这么一说,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喊道:“对!去县衙!让周大人严惩凶手!”“不能让王元宝逍遥法外!”“为孩子们报仇!”一群人簇拥着济公和赵小宝,浩浩荡荡地往县衙走去,沿途又有不少听说了此事的百姓加入,队伍越走越长,到县衙门口时,已经有上百人了。
周文斌正在县衙处理公文,听说济公带着上百百姓来报案,赶紧放下笔迎了出来。听完李家村老汉的哭诉和赵小宝的供词,周文斌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背着手在大堂里踱来踱去,脸色凝重:“王元宝?他可是本县的纳税大户,每年给朝廷缴的税占了全县的三成,而且……而且他跟知府大人是拜把子兄弟,要是查他,恐怕会得罪知府大人啊。”济公上前一步,拦住他的去路,语气严肃:“周大人,纳税大户就可以草菅人命吗?拜把子兄弟就可以包庇纵容吗?那些孩子都是活生生的性命啊!要是咱们今天不查,明天他还会卖假药,后天可能就会干更坏的事!到时候百姓们会怎么看你这个县令?会怎么看朝廷?要是激起民变,别说你的乌纱帽,就是你的性命都保不住!”
周文斌停下脚步,看着堂外群情激愤的百姓,又看了看济公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惊堂木:“好!本官身为常山县令,当为百姓做主!就算是天王老子,犯了法也得查!来人啊!带王元宝上堂!”旁边的师爷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大人,三思啊,知府大人那边……”周文斌甩开他的手,厉声说:“不必多言!本官只知国法,不知私情!”公差们领命而去,没过半个时辰,就把王元宝带了过来。
王元宝穿着一身紫色绸缎长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折扇,慢悠悠地走进大堂,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根本没把堂上的周文斌和济公放在眼里。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赵小宝,又扫了眼堂外的百姓,对着周文斌拱了拱手,语气随意:“周大人,找我来有什么事啊?是不是又要修城墙或者开河,想让我捐点钱?要是缺钱,跟我说一声就是了,何必劳师动众的。”周文斌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王元宝!你可知罪?”王元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大人,我何罪之有啊?我在常山县开铺做生意,按时缴税,扶危济困,乡亲们都知道我的名声,怎么会有罪?”
周文斌指着地上的赵小宝,怒声道:“你给赵小宝提供假药,让他卖给百姓,导致李家村十几个孩子患病,两个孩子夭折,你还敢说无罪?”王元宝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慢条斯理地扇着扇子,冷笑道:“大人,这可真是诬陷!赵小宝卖假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他!一定是这个疯和尚跟赵小宝串通好了,想敲诈我钱财!我王元宝在常山县做生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污蔑我!”
济公在一旁摇着蒲扇,慢悠悠地开口了:“王大户,别嘴硬啊。我问你,你家后院是不是有个三丈深的地窖?地窖门口种着两株石榴树,地窖里铺着青石板,石板,是你用面粉、石膏和草灰混在一起做的假药吧?”王元宝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我家后院是有个地窖,但里面藏的是粮食和过冬的棉衣,哪有什么假药!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济公笑了,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洪亮:“是吗?那咱们现在就去你家后院看看!要是地窖里藏的是粮食,我立刻给你磕头赔礼,再给你买十只烧鸡赔罪;要是藏的是假药,你可就得跟我们回县衙好好说说,这些假药是怎么造出来的,又卖了多少给百姓!”
王元宝心里慌得厉害,那地窖里确实藏着上万包假药,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造出来的,本想通过回春堂和其他几家小药铺卖出去,赚一笔黑心钱,没想到被济公知道了。但他仗着有知府大人撑腰,还是硬着头皮说:“去就去!我还怕你一个疯和尚不成!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诬陷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王大户家后院,果然如济公所说,后院西角种着两株石榴树,树下有块不起眼的青石板。济公指着青石板说:“王大户,打开吧。”王元宝脸色铁青,朝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们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掀开了青石板——着飘了出来。济公让公差点燃火把往下照,只见地窖里整整齐齐地堆放着许多油纸包,打开几包一看,里面的粉末跟赵小宝卖的假药一模一样,甚至还有没包装好的面粉和石膏堆在角落里。
王元宝见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倨傲,声音颤抖着:“大人,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想多赚点钱啊!我没想到那些假药会害死人啊!”周文斌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赚点钱?你赚的是黑心钱!是人命钱!那些孩子要是你的亲生骨肉,你还会卖假药吗?来人啊!把王元宝给我绑起来!”
就在公差们拿出铁链要绑王元宝的时候,一个公差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地喊道:“大人!不好了!衢州府的知府大人来了,已经到大门外了,还带着十几个随从!”周文斌一听,脸色瞬间变了,他知道知府是王元宝的拜把子兄弟,肯定是王元宝提前派人报了信,来给他撑腰的。王元宝一听知府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周文斌喊道:“周文斌!我劝你赶紧放了我!知府大人是我义兄,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定要撤了你的职!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济公嘿嘿一笑,拍了拍周文斌的肩膀,安慰道:“周大人别急,知府大人来了正好,让他看看他的好兄弟干的好事!咱们一起去门口迎接,让他评评理!”众人来到王大户家大门外,只见一顶八抬大轿停在路边,轿帘高高掀起,里面端坐着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正是衢州府知府李宗仁。周文斌赶紧走上前,拱手行礼:“卑职常山县令周文斌,参见知府大人!”李宗仁掀着轿帘,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冰冷:“周文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抓捕王大户?赶紧把他放了,不然休怪本府不客气!”
周文斌刚要开口解释,济公就上前一步,挡在他面前,对着轿子里的李宗仁拱了拱手:“知府大人,在下济公。王元宝卖假药害了十几个孩子,两个孩子已经没了性命,证据确凿,就在他后院的地窖里,您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您身为知府,本该为民做主,怎么一来就要放了凶手?难道您收了王元宝的好处,要包庇他这伤天害理的罪行吗?”李宗仁这才正眼看向济公,见他穿得破破烂烂,满身酒气,顿时怒喝道:“哪里来的疯和尚,也敢管本府的事?来人啊!把这个疯和尚给我打出去!”
两个随从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济公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扬了扬手:“知府大人,别急着打我啊。我这里有封信,是昨天在王元宝的书房里找到的,上面写着‘每月初一,送纹银五百两至府衙后巷,事成之后,再分三成红利’,落款是您的大名,还有您的官印呢!您要是不信,我给您念念?”李宗仁一听,脸色瞬间惨白,赶紧从轿子里跳下来,一把抢过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字迹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官印也清晰可见,顿时慌了神,厉声喊道:“你……你胡说八道!这封信是假的!是你伪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