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土地庙济公援计县衙内奸夫现形(一)(1/1)
上回咱们写到,济公活佛巧施小计,从当归的血腥味里识破了回春堂掌柜赵三发的罪行,帮烈妇李秀莲沉冤得雪。这事儿在常山县传得沸沸扬扬,街头巷尾都在说济公活佛的神通,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这事儿过去没几天,济公所在的土地庙就彻底热闹起来了,每天都有百姓提着鸡蛋、馒头、烧鸡、好酒来感谢他,把土地庙的供桌堆得跟杂货铺似的。济公倒也不客气,来者不拒,每天依旧喝酒吃肉,跟来往的百姓逗乐打趣,过得好不自在。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把土地庙的影子拉得老长。济公正躺在土地庙的供桌上,跷着二郎腿晒太阳,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哼着小曲。突然,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恭恭敬敬地喊:“济公大师在吗?小的刘墨林,特来拜见大师!”济公探出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汉子站在庙门口,身上穿着青色的长衫,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一看就是官府里的人。济公翻身从供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食盒:“找我啊?有啥事儿?先把食盒给我看看,要是有烧鸡好酒,咱再慢慢说话。要是空的,那你可就白跑一趟了。”
中年汉子赶紧快步上前,双手把食盒递了过去,陪着笑脸说道:“大师说笑了,小的怎敢空着手来。小的是县衙的师爷刘墨林,我家老爷周文斌大人说了,上次多亏了您出手相助,才破了王二柱的命案,为百姓除了一害。特地让小的给您送点好酒好菜,一来是感谢您的帮忙,二来……二来是有件案子想请您帮忙参谋参谋。”济公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只油光锃亮的整烧鸡,一壶封得严实的杏花村好酒,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他眼睛一亮,拿起一只鸡腿就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周大人倒是挺懂事,知道我好这口。说吧,是不是又有案子破不了,急得团团转,才想到找我这个疯和尚?”
刘墨林连忙点头如捣蒜,脸上满是急切:“大师果然神机妙算!正是如此!是这么回事,昨天夜里,城南张大户家的公子张世豪,被人杀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我家老爷带着衙役查了一整天,把张府上下都问遍了,也没查出半点线索,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张大户哭得死去活来,说要是抓不到凶手,就要去知府衙门告我家老爷办案不力。老爷实在没办法,才让小的来请您去帮帮忙,救救急。”济公嚼着鸡骨头,把骨头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油:“杀人案啊?有点意思。走,带我去看看。正好这酒喝着没意思,去案发现场醒醒酒。”
两人一前一后往城南张大户家走去,刚到门口,就见周文斌穿着便服,焦急地站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见济公来了,周文斌赶紧快步上前,亲自迎了上去,满脸堆着笑:“大师,您可来了!这案子可把我愁坏了,您快帮忙看看,要是再破不了,我这县令的乌纱帽恐怕都保不住了!”济公摆了摆手,径直往府里走:“先别着急,带我去案发现场看看再说。”周文斌连忙点头,带着济公往书房走去。书房的门被衙役守着,推开房门,一股血腥味夹杂着墨香扑面而来。只见书房里一片狼藉,红木书桌被掀翻在地,笔墨纸砚撒了一地,几本书被撕得粉碎,张世豪的尸体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早已没了气息。
济公蹲下身,不顾地上的血迹,仔细查看了尸体上的伤口,又捡起地上的匕首看了看,然后站起身,在书房里慢悠悠地晃了一圈,一会儿摸摸书架上的书,一会儿看看墙上挂着的字画。周文斌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介绍:“大师,死者张世豪,是城南张大户的独子,今年二十岁,刚考取了秀才,还没成家。昨天晚上,张大户发现儿子到了亥时还没回房睡觉,就派人来书房找他,结果发现儿子已经遇害了。据张大户和府里的下人说,张世豪平时为人还算和善,待下人也宽厚,没什么仇人,府里也没丢什么贵重东西,不像是劫财杀人。”
济公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指着尸体胸口的伤口说道:“没什么仇人?那他是被谁杀的?总不能是自杀吧?你看他胸口的伤口,是从正面捅进去的,角度向下,力道极大,直接刺穿了心脏。自杀哪有这么捅的?再说了,要是自杀,他哪来的力气把书桌掀翻,还把书房弄得这么乱?”周文斌点点头,脸上满是苦恼:“我也觉得不是自杀,是仇杀或者情杀。可张府上下都问遍了,没发现谁跟张世豪有深仇大恨,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指纹之类的线索,更没有目击证人,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这时,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老头哭哭啼啼地走了过来,正是张大户。他一看到济公,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上前抓住济公的胳膊,哭着说道:“大师,您可得为我儿子报仇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没了,我张家就断后了啊!我给您磕头了!”说着就要往地上跪。济公赶紧一把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张大户,别着急,哭也解决不了问题。我问你,你儿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比如经常偷偷出去,或者跟什么陌生的人来往,又或者情绪忽好忽坏?”
张大户抹了把眼泪,仔细想了想,哽咽着说道:“反常的举动……倒是有一桩。前几天,我儿子跟我说,他认识了一个姑娘,长得十分漂亮,性子也温柔,他想娶那姑娘为妻。我问他那姑娘是哪家的千金,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他却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时机到了再告诉我。我还以为他是年轻人害羞,不好意思说,就没再多问。没想到……没想到他就这么没了!早知道我就多问问了!”说到这儿,张大户又放声大哭起来。
“认识了一个姑娘?”济公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关键线索,赶紧追问道:“那他有没有给你看过那姑娘送的东西,比如玉佩、香囊之类的?或者跟你说过那姑娘的什么特征,比如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梳什么发型?”张大户摇了摇头,哭得更伤心了:“没有,他什么都不肯说,连个香囊都没给我看过。不过我听府里的丫鬟小翠说,最近经常有一个穿绿衣服的姑娘,趁着天黑偷偷来找我儿子,每次都在花园的凉亭里见面,聊好一会儿才走。”
“穿绿衣服的姑娘?”济公沉吟了片刻,转身对周文斌说道:“周大人,依我看,这案子十有八九跟那个穿绿衣服的姑娘有关。说不定是情杀,要么是那姑娘的家人不同意他们来往,杀了张世豪;要么是有别人也喜欢那姑娘,因爱生恨,下了毒手。不如咱们先派人去城里打听一下,看看城里有没有谁家的姑娘经常穿绿衣服,而且最近跟张世豪有来往的。”周文斌一拍大腿,觉得济公说得很有道理:“大师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来人啊,赶紧派几个机灵的公差,去城里各个街巷打听,看看有没有穿绿衣服的姑娘跟张世豪来往!”
公差们领命而去,没过一个时辰,就有一个公差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禀报:“大人,大师,查到了!城里西街有个叫柳如眉的姑娘,年方十八,长得眉清目秀,平日里经常穿一身绿衣服。而且有街坊邻居看到,她最近经常在城外的凉亭跟张世豪见面,两人聊得十分投机,看着像是一对情侣。”济公一听,拍着大腿笑道:“就是她了!这案子的关键就在这姑娘身上!走,咱们现在就去西街,见见这个柳如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西街柳如眉家。这是一座简陋的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花。柳如眉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群身着官服的公差,还有县太爷和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周文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问道:“你就是柳如眉?你认识城南张大户家的公子张世豪吗?他昨天晚上被人杀了,你知道吗?”
柳如眉一听“张世豪被人杀了”这几个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哽咽着说道:“我……我认识他……他是我的心上人。昨天下午,我们还在城外的凉亭见面,他说他已经跟父亲提了要娶我的事,让我再等等,等他父亲同意了,就来我家提亲。没想到……没想到他晚上就被人杀了!呜呜……”济公走上前,语气缓和地问道:“姑娘,你别太伤心。我问你,昨天你们在凉亭见面的时候,有没有别人在场?或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比如一直在旁边盯着你们的,或者跟你们擦肩而过的?”
柳如眉擦了擦眼泪,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别人在场,当时凉亭里就我们两个人。不过……不过我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我。有一次,我跟世豪在凉亭见面,聊得正开心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不远处的大树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一直盯着我们看。我问世豪那是谁,他说不认识,让我别多想,可能就是路过的。现在想来,那个人的眼神凶巴巴的,说不定就是杀害世豪的凶手!”
“穿黑衣服的男人?”济公皱起眉头,追问道:“你能不能仔细描述一下他的长相?比如身高、体型、脸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越详细越好。”柳如眉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他个子很高,比世豪还高半个头,体型很壮实。脸上……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很凶很吓人。当时我还吓了一跳,赶紧躲到世豪身后了。”济公听完,转头对周文斌说道:“周大人,你想想,城里有没有脸上带疤的高个子男人,而且跟柳如眉或者张世豪有过节的?”周文斌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脸上带疤的高个子……我想想……对了!县衙的捕头李虎,脸上就有一道跟柳姑娘描述的一模一样的疤,而且他个子很高,体型也壮实!”
“李虎?”众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李虎是县衙的捕头,跟着周文斌办案多年,平时办案十分积极,对周文斌也很恭敬,谁也没想到他会是杀害张世豪的凶手。济公却嘿嘿一笑,摇着蒲扇说道:“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捕头杀害秀才,这案子可真是新鲜。走,咱们回县衙,问问李虎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一行人回到县衙,周文斌让人立刻去把李虎叫到大堂。李虎穿着捕头的制服,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拱手问道:“大人,叫卑职来有什么事?是不是查到杀害张世豪的凶手了?”周文斌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柳如眉,沉声道:“李虎,这位柳姑娘说,最近有人跟踪她和张世豪,那个人个子很高,脸上有一道疤,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张世豪是不是你杀的?”
李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喊道:“大人,卑职冤枉啊!卑职可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日里办案兢兢业业,怎么会去杀害张世豪呢?一定是这位姑娘看错了!城里脸上带疤的高个子男人又不止我一个,她肯定是认错人了!”济公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了,手里把玩着酒葫芦:“李捕头,别急着喊冤啊。我问你,昨天晚上张世豪遇害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人能给你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