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雷鸣夜探孙家铺陈亮审妇人(二)(1/1)
妇人抹了把眼泪,苦笑道:“报案?好汉你太天真了!那些劫匪和临安府的官老爷穿一条裤子,我要是去报案,说不定没等见到知府大人,就先被他们灭口了!前几天我去临安府的知府衙门,刚说要报案,就被门房推搡出来了,还警告我别多管闲事,不然小命不保。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只能自己来处理丈夫的后事啊!”雷鸣刚要再问,突然听见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在雨声中格外清晰,而且越来越近,还夹杂着人的吆喝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妇人脸色骤变,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抓住雷鸣的胳膊,声音都变调了:“不好!是他们来了!是那些劫匪!他们肯定是跟踪我来的!好汉,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是抓到我,肯定会杀了我的!”雷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庙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飞溅,紧接着进来五个蒙面人,个个手持钢刀,刀身闪着寒光,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蒙面人,身材魁梧,手里拿着把鬼头刀,刀把上系着红绸,一进门就大喝一声:“臭娘们,竟敢偷我们的东西,找死!”
妇人吓得赶紧躲到雷鸣身后,双手紧紧抓住雷鸣的衣角,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雷鸣把紫金锤从包袱里拿出来,双手一握,“咔嚓”一声,锤柄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如电般盯着为首的蒙面人:“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凶器闯入破庙,还敢口出狂言,就不怕王法吗?”为首的蒙面人“嗤”地笑了一声,声音粗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木头:“王法?在这凤凰山脚下,爷爷就是王法!哪里来的野种,
雷鸣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主,早年在太行山打熬筋骨时,连熊瞎子都敢正面硬刚,此刻被这蒙面人当众辱骂“野种”,胸中怒火瞬间如被泼了油的干柴般熊熊燃起。他双目圆睁,浓眉倒竖,喉间发出一声沉雷似的怒喝:“好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口气比临安府的城墙还厚!今儿个俺雷鸣就让你瞧瞧,马王爷到底有三只眼!”话音未落,他左脚猛地一跺地面,脚下的杂草被震得簌簌作响,身形如蓄势待发的猛虎般扑出,左手紫金锤带着“呼”的破空之声,直奔为首蒙面人的面门砸去。这一锤凝聚了他十成力气,锤身裹挟着风雨,竟隐隐有雷鸣之音,看得一旁的妇人刘翠莲都忍不住捂住了嘴,生怕下一秒就会溅起满地血花。 那为首的蒙面人能当这伙人的头目,倒也不是浪得虚名。他见紫金锤势如破竹般砸来,心中暗叫不好,来不及多想便双手紧握鬼头刀,横刀于胸前硬挡。“当——”的一声巨响震彻破庙,火星在雨夜的黑暗中骤然迸发,又瞬间被雨水浇灭。蒙面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咔嚓”一声脆响,鲜血当场迸出,整个人如被重锤击中的破麻袋般连连后退,“咚”的一声狠狠撞在背后半塌的供桌腿上,供桌本就朽坏,经他一撞更是当场散架,木屑混着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其余四个蒙面人见状,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可转念一想若是退了,回去也难逃寨主黑面神的毒手,便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发出凶狠的吆喝声,举着钢刀从四个方向一拥而上,刀锋在闪电的映照下寒光闪烁,直取雷鸣周身要害。雷鸣毫不畏惧,脚下步伐变幻,踏着江湖上失传的“醉八仙”步法,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灵活闪避,同时右手紫金锤如流星赶月般挥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钢刀砍在紫金锤上,要么被震得脱手飞出,要么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根本伤不到锤身分毫。他左锤格挡,右锤反击,动作迅猛如雷,不过三五个回合,就有两个蒙面人被锤柄扫中肩膀,“哎哟”一声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杂草堆里,疼得满地打滚;另外两个也被锤风扫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钢刀舞得乱七八糟,连雷鸣的衣角都碰不到。 为首的蒙面人好不容易从供桌残骸中爬起来,看着手下被打得落花流水,又惊又怒,深知单打独斗绝不是雷鸣的对手。他眼角余光瞥见庙外雨幕中隐约有黑影晃动,知道是接应的人手到了,当即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哨,塞进嘴里用力一吹——“嘀嘀嘀”的哨声尖锐刺耳,穿透了哗哗的雨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庙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十几个手持弓箭、长矛的蒙面人蜂拥而入,个个凶神恶煞,瞬间就把破庙围得水泄不通。箭手们拉弓搭箭,箭头对准雷鸣,只待头目一声令下便要万箭齐发。雷鸣心里一沉,暗自嘀咕:“好家伙,这黑风寨的人倒真是来得快!看来今儿个想善了是难了!”
为首的蒙面人见援兵已到,顿时来了底气,捂着流血的虎口,得意地狞笑起来:“野种,这下看你还往哪跑!识相的赶紧把那臭娘们交出来,再自废双臂跪在地上求饶,爷爷或许还能在寨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饶你一条狗命!不然的话,今儿个就让你变成筛子,扔到月牙河里喂鱼!” 雷鸣“呸”地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方才打斗时不小心被飞溅的木屑划伤了嘴角,他怒视着为首的蒙面人,声如洪钟般喝道:“做梦!俺雷鸣行走江湖二十余年,靠的就是这对锤子和一身骨气,从来不知道‘求饶’二字怎么写!想让俺交人,先问问俺这对紫金锤答不答应!”说着就要提着锤子冲上去,打算先冲开一个缺口再说。 “好汉且慢!别硬拼!”刘翠莲连忙上前一步拉住雷鸣的衣袖,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他们是黑风寨的人,寨里有几百号人,个个心狠手辣!今儿个他们带了这么多弓箭手,硬拼咱们肯定吃亏!庙后有个破墙缺口,外面就是月牙河的芦苇荡,借着夜色和芦苇的掩护,咱们或许能跑掉!” 雷鸣略一思忖,觉得刘翠莲说得在理——他自己倒是能拼个鱼死网破,可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硬拼无异于自寻死路。他当机立断,对刘翠莲道:“大嫂你跟紧俺,俺带你冲出去!”话音刚落,他猛地抡起双锤,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左侧砸去,“砰砰”两声,两个冲在前头的蒙面人躲闪不及,被锤身结结实实砸中胸口,当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硬生生砸出一个缺口。雷鸣趁机拉着刘翠莲,脚下发力,如一阵黑风般朝着庙后冲去。 庙后果然有一处坍塌的院墙,缺口足有两人宽。雷鸣一脚踹开挡在缺口的断砖,拉着刘翠莲纵身跳了出去。外面果然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密密麻麻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在风雨中摇曳不定,正好成了天然的掩护。雷鸣拉着刘翠莲,低着头在芦苇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芦苇叶划过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身后的喊杀声和脚步声此起彼伏,可随着两人越跑越远,渐渐被风雨声掩盖,终于甩脱了追兵。 跑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土坡后,雷鸣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刘翠莲更是累得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缓了好一会儿,雷鸣才开口问道:“大嫂,你方才说他们是黑风寨的人?这黑风寨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为什么偏偏要抓你?”
刘翠莲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雨水和汗水,定了定神,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悲愤,缓缓说道:“这黑风寨就建在凤凰山深处,寨主叫黑面神,是个满脸横肉的凶徒,据说早年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后来被官府通缉,才躲到山里拉起了队伍。这些年他们专干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勾当,附近的村子都被他们祸害惨了,官府也曾派兵去剿过几次,可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每次都让他们跑了,久而久之,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绣着莲花的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我丈夫赵德发是临安府有名的丝绸商人,经常往返于临安和镇江之间做生意。半个月前,他带着一批上等的云锦去镇江贩卖,没想到一去就没了音讯。我派人四处打听,直到三天前才从一个逃出来的货郎嘴里得知,我丈夫在路过凤凰山时,被黑风寨的人劫了货,还被他们残忍地杀害了。那货郎说,他亲眼看见黑风寨的人把我丈夫的尸体拖进了孙家堡的破庙,我这才赶紧赶过来,想把我丈夫的尸骨挖出来好好安葬,没想到刚挖到尸体,就被他们发现了。” 雷鸣皱着眉头,追问道:“他们既然已经杀了你丈夫、抢了货,为什么还要追着你不放?难道就为了斩草除根?” 刘翠莲脸色一白,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止是斩草除根……我丈夫身上有个账本,那账本上记着黑风寨和临安府一个官老爷勾结的证据!他们杀我丈夫,就是为了抢那个账本,没找到账本,自然要追着我不放!” “账本?”雷鸣眼睛猛地一亮,如黑夜中燃起的火炬,“那账本现在在你手里?” 刘翠莲用力点了点头,从贴身处摸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紧紧攥在手里:“在!我丈夫出发前,特意把这个账本交给我保管,说要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就让我拿着账本去投奔灵隐寺的济公圣僧。他说这账本是个催命符,也是个护身符,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拿出来。我找他这些天,一直把它藏在身上,连觉都不敢睡安稳。” “好!太好了!”雷鸣兴奋地一拍大腿,震得旁边的芦苇都晃了晃,“天无绝人之路!俺们哥俩本来就是为了查你丈夫的案子来的,现在有了这账本,就能把黑风寨和那个狗官一起扳倒,为你丈夫报仇雪恨!走,大嫂,俺带你去见俺兄弟陈亮,他心思缜密,咱们一起从长计议!” 刘翠莲一听,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雷鸣深深一揖,眼眶通红地说道:“多谢好汉!大恩大德,我刘翠莲永世不忘!若是能为我丈夫报仇,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完您的恩情!” 雷鸣连忙扶起她,摆了摆手道:“大嫂别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俺们习武之人的本分。再说俺们和那勾结山贼的狗官还有旧仇,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说着便领着刘翠莲,辨明方向,朝着孙老栓家快步走去。 刚到孙老栓家院门口,就见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陈亮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孙老栓则站在门口,伸长脖子望着村西头的方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两人一见雷鸣带着个妇人回来,顿时松了口气,陈亮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了雷鸣一番,见他身上只有几处轻微的划伤,才放下心来,急切地问道:“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庙里有什么发现?这大嫂是……” 雷鸣把刘翠莲往身前一推,爽朗地说道:“兄弟,你可问着了!这大嫂是死者赵德发的妻子刘翠莲,黑风寨的人杀了她丈夫,还想抢一个记着他们勾结官府证据的账本,多亏俺及时出手,才把她救了出来!”
孙老栓连忙上前,颤巍巍地拉开院门,往门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后,才赶紧把三人让进屋里,“哐当”一声关紧了门,又搬来一根粗木杠顶在门后。陈亮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孙二柱从里屋探出头,见雷鸣平安回来,还带了个妇人,也赶紧搬来几条板凳,给众人倒上了热腾腾的粗茶。 陈亮请刘翠莲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语气温和却不失严谨地问道:“大嫂,您贵姓芳名?您丈夫赵德发先生平日里主要做什么生意?那账本上具体记着黑风寨和哪位官老爷的勾结之事?还请您详细说说,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刘翠莲喝了口热茶,双手捧着温热的粗瓷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原本颤抖的身体渐渐稳定下来。她放下茶碗,擦干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缓缓说道:“奴家姓刘,名翠莲。我丈夫赵德发是临安府‘德顺祥’丝绸庄的掌柜,做丝绸生意已有十多年了,经常往返于临安和镇江之间,采买丝绸布料,生意做得还算红火。三个月前,我丈夫在一次商会宴会上,结识了临安府的通判王怀安。那王怀安一开始对我丈夫十分热情,又是送礼又是设宴,说能帮我丈夫打通关节,拿到官府的采买订单,让‘德顺祥’垄断临安府的丝绸生意。” 说到这里,刘翠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悔恨:“我丈夫一开始还挺感激他,可没过多久,王怀安就露出了真面目。他说要帮我丈夫也可以,但条件是让我丈夫的商队顺便帮黑风寨运送一批‘货物’,还说这是‘互惠互利’。我丈夫一听就不愿意,他知道黑风寨是山贼窝,跟他们扯上关系迟早要出事,当即就拒绝了。可王怀安脸色一变,威胁说要是不答应,就以‘通匪’的罪名查抄我们的丝绸庄,还要把我丈夫抓进大牢。我丈夫没办法,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丝绸庄是全家的生计,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后来呢?”陈亮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道,眼神中满是凝重。 刘翠莲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一开始运送的几次,包裹得严严实实,我丈夫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直到一个月前,商队在半路遇到了官府的盘查,王怀安提前打了招呼,盘查的官兵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看就放行了。我丈夫心里起疑,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打开了一个包裹,里面竟然全是私盐!他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这事要是败露了,就是杀头的大罪。从那以后,他每次运送货物,都偷偷记了本账本,把运送的时间、地点、货物数量,还有王怀安和黑风寨接头人的名字,都一笔一笔记了下来,想留条后路,万一出事了也好有个自保的凭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悲痛:“半个月前,我丈夫又要去镇江送货,临走前把账本交给我,说这次的货物看着比往常重得多,他心里不安,让我好好保管账本,要是他十天后没回来,就拿着账本去灵隐寺找济公圣僧求救。我当时还劝他别去了,可他说已经骑虎难下了。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去,就真的没回来。我找了他半个月,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尸体,本想悄悄把他埋了,再拿着账本去找济公圣僧,可还是被黑风寨的人盯上了。” 陈亮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声道:“王怀安?这个名字我记得!前番俺们哥俩在镇江府被陷害,说俺们‘通匪’,背后就是这个王怀安捣的鬼!他收了恶霸的好处,伪造证据陷害俺们,后来济公师傅出面,揭穿了他的阴谋,朝廷把他贬到了地方做个小官,没想到他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勾结黑风寨干起了私运私盐的勾当!” “什么?”雷鸣一听,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油灯都晃了晃,灯芯的火苗跳了几跳,“好个狗官!竟敢阴魂不散!上次没把他收拾服帖,这次他还敢作恶!俺现在就去临安府,把这狗官揪出来,一锤子砸烂他的狗头!”说着就要起身去拿放在墙角的紫金锤。 “大哥且慢!”陈亮赶紧伸手拉住雷鸣的胳膊,用力把他按回板凳上,“大哥你别急!咱们现在手里虽然有账本,可王怀安是朝廷命官,咱们没有官府的支持,贸然去临安府,不仅治不了他的罪,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销毁证据,甚至派人来对付咱们和刘大嫂。咱们得从长计议,找个稳妥的办法才行。”说到这里,他转向刘翠莲,语气诚恳地问道:“刘大嫂,那本账本现在可否让我们瞧瞧?”
刘翠莲没有丝毫犹豫,从贴身处拿出那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层又一层油纸,露出了里面一个巴掌大的蓝布封面小账本。账本的纸页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磨损得厉害,显然是经常翻阅的缘故。她双手捧着账本,郑重地递给陈亮:“好汉,这就是那本账本,里面的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还有王怀安和黑风寨寨主黑面神的亲笔签字画押,应该能当证据。” 陈亮接过账本,凑到油灯下仔细翻看。只见账本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页都详细记录着运送货物的日期、出发地、目的地、货物数量,甚至还有接头人的姓名和暗号。翻到中间几页,果然有王怀安和黑面神的签字,旁边还按着鲜红的手印。最关键的是,最后几页详细记录了一次运送官银的经过,上面写着“五月十二日,运送官银三千两,自临安府至黑风寨,接头人:王三,暗号:风紧扯呼”,铁证如山了!”陈亮兴奋地合上账本,对着雷鸣说道,“大哥你看,这上面连运送官银的事都记着,王怀安和黑面神这次插翅难飞!” 雷鸣凑过去看了一眼账本上的签字,也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皱起眉头:“证据是有了,可咱们怎么把这证据交到能管得了他们的人手里?临安府的官老爷们大多官官相护,万一咱们找的人是王怀安的同党,岂不是自投罗网?” 陈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大哥说得对,这正是我担心的。而且黑风寨的人今晚没抓到刘大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道刘大嫂手里有账本,明天说不定会带更多人手来孙家堡搜查,到时候不仅刘大嫂有危险,连孙老丈一家和村里的乡亲们都要受牵连。咱们必须尽快想个办法,既能保护好刘大嫂和账本,又能把证据安全地送到可靠的官府手里。” 雷鸣挠了挠头,琢磨了半天,说道:“要不咱们带着刘大嫂回灵隐寺?济公师傅虽然去了普陀山,但寺里还有其他僧人,而且灵隐寺是佛门圣地,黑风寨的人再大胆,也不敢去寺里闹事。等济公师傅回来,再让他出面主持公道,肯定能收拾了那伙贼人!” 陈亮摇了摇头,否决道:“不行,灵隐寺离这里有三十多里路,而且一路上山路崎岖,黑风寨的人要是在半路设伏,咱们带着刘大嫂很难脱身。再说济公师傅去普陀山最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这么长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王怀安要是察觉不对劲,提前跑路或者销毁其他证据,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眼睛突然一亮,说道:“有了!俺想到一个人!附近清风寨的寨主李忠,是俺当年在江湖上结识的兄弟,为人仗义疏财,最恨贪官污吏和山贼恶霸。他的清风寨虽然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而且寨子里地势险要,黑风寨的人不敢轻易去招惹。咱们可以兵分两路:大哥你带着刘大嫂和账本去清风寨投奔李忠,让他帮忙保护你们的安全;我留在孙家堡,想办法联系临安府的捕头张彪——张彪是个清官,当年俺们哥俩被陷害时,他还偷偷帮过俺们,他和王怀安也有过节,肯定愿意帮咱们。等我联系上张彪,拿到官府的令牌,再去清风寨和你们汇合,一起去剿了黑风寨,捉拿王怀安!” 刘翠莲一听,连忙起身对着陈亮和雷鸣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好汉为我如此费心!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丈夫的再生父母!我刘翠莲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们的恩情!” 雷鸣连忙扶起她,爽朗地说道:“大嫂快别客气!咱们既然管了这事儿,就肯定会管到底!事不宜迟,现在天还没亮,雨也小了些,俺这就带着你去清风寨,争取在天亮前赶到!” 孙老栓也连忙说道:“二位好汉放心,村里的事交给俺!要是黑风寨的人来了,俺就说你们昨晚就离开了,往临安府方向去了,保管让他们找不到头绪!” 陈亮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孙老栓,说道:“老丈,这银子您拿着,要是黑风寨的人来闹事,您就先花钱安抚一下,别让乡亲们受伤害。要是情况危急,您就带着家人去清风寨找我们,李大哥会收留你们的。” 孙老栓推辞不过,只好接过银子,感动得眼圈都红了:“二位好汉真是菩萨心肠!俺代表孙家堡的乡亲们,谢谢你们了!” 当下雷鸣收拾了一下,把紫金锤背在身后,又帮刘翠莲把账本重新包好,藏在贴身处。陈亮送两人到院门口,再次叮嘱雷鸣:“大哥,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情况别硬拼,安全第一!到了清风寨,让李大哥派人给我送个信,我好放心。” 雷鸣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兄弟放心!俺办事你还不放心?俺一定把大嫂安全送到清风寨!你在这边也多加小心,有事随时让人给俺送信!”说完便带着刘翠莲,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村口的小路尽头。 陈亮站在院门口,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才转身回屋。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这不仅关系到刘翠莲的安危和赵德发的冤屈,更关系到能否铲除王怀安和黑风寨这两个祸害,还附近百姓一个太平。他坐在桌前,端起早已凉透的粗茶喝了一口,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安全地联系上捕头张彪。
陈亮在屋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反复思索着联系张彪的办法。临安府城防严密,而且王怀安在府里经营多年,肯定有不少眼线,要是直接进城去找张彪,万一被王怀安的人发现,不仅自己会有危险,还会打草惊蛇。可要是不进城,又怎么能联系上张彪呢?他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亮银盘龙剑剑柄,一时间竟有些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笃笃笃”,节奏均匀,不像是黑风寨的人那种蛮横的砸门。陈亮心里一紧,猛地握紧了剑柄,对着门外大喝一声:“谁?深夜敲门,有何贵干?”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粗豪声音,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陈兄弟,是俺!李忠!俺来给你送个信!” “李大哥?”陈亮又惊又喜,连忙快步走到院门口,搬开顶门的木杠,一把拉开院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身穿一件虎皮坎肩,腰挎一把鬼头刀,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正是清风寨的寨主李忠。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个个手持兵器,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显然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李大哥,你怎么来了?”陈亮连忙把李忠让进院里,关上院门后问道,“俺大哥带着刘大嫂去投奔你,难道路上出什么事了?” 李忠哈哈一笑,拍了拍陈亮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亮微微一晃:“陈兄弟放心,雷鸣兄弟和那位刘大嫂都安全到寨子里了!俺听雷鸣兄弟说了你们的事,知道你们这边可能需要帮忙,就带着兄弟们连夜赶过来了。怎么样,黑风寨的人没再来找麻烦吧?” 陈亮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拉着李忠进了屋,给孙老栓介绍道:“老丈,这位是清风寨的李忠寨主,是俺们的好兄弟,特意来帮忙的。”孙老栓连忙作揖道谢,又赶紧给李忠倒上热茶。 陈亮把李忠拉到桌边坐下,压低声音说道:“李大哥,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俺正愁没办法联系临安府的捕头张彪呢!张彪是个清官,和王怀安有仇,要是能联系上他,让他把账本交给知府大人,就能派兵去剿黑风寨,捉拿王怀安了。可俺担心进城后会被王怀安的人发现,正犯愁呢!” “张彪?”李忠眼睛一亮,一拍大腿说道,“巧了!俺和张捕头也是老相识!前两年俺寨里的兄弟不小心犯了点小事,还是张捕头网开一面,放了俺们一马。而且俺知道,张捕头早就看王怀安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他的罪证。这事儿包在俺身上!俺在临安府有个相熟的茶馆,茶馆老板是俺的远房亲戚,俺可以让他给张捕头捎个信,约他在城外的破庙见面,这样既安全又不会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