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董士元欺圣僧,孔烈女投古井(完)(1/1)
围观的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惊呼:“是周老汉的冤魂附上身了!”“怪不得董家闹邪祟,原来是报应啊!”济公又对着董士元吹了口气,董士元的声音又变了,变成了粗声粗气的汉子声:“我是瓦匠李三!我给你盖房摔断了腿,你不给我医药费,还说我讹你!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被逼得跳河自杀,我要你偿命!”紧接着,他的声音又变了,带着哭腔:“我是长工赵五!你让我冬天跳进河里给你捞木头,说捞上来给我五两银子,结果我冻得快死了,你连一文钱都不给!我死得好惨啊!董士元,你偿命!”三种声音在董士元嘴里交替出现,时而哭时而骂,围观的乡亲们听得清清楚楚,无不拍手称快:“真是报应!”“这些人都是被他害死的,活该!”董士元的老婆孩子吓得跪在地上,对着济公磕头如捣蒜:“圣僧饶命!圣僧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他吧!”
济公摆了摆手,董士元就不再说话了,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嘴里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济公看着他,语气严肃地说:“饶命可以,但得依我三件事,少一件都不行!”董士元赶紧点头,虚弱地说:“圣僧说……说什么我都答应……”济公说:“第一,把你家所有家产拿出来,分给村里的穷苦人,尤其是周老汉、李三、赵五他们的家属,每家至少给五十两银子,再给他们分三亩好地,让他们能活命;第二,立刻带着银子去临安府,把周老汉的闺女赎回来,给她赔礼道歉,再给她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家,彩礼钱你出,要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第三,以后不准再欺负百姓,把你家的打手都遣散了,好好种地过日子,要是再敢作恶,我就把你变成一头驴,让你拉磨一辈子!”董士元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磕头:“我答应!我全都答应!我明天就去办!”济公这才往他脸上吹了口气,董士元终于能活动了,却还是站不起来,只能被家人扶着。济公又对围观的乡亲们说:“乡亲们,你们都是证人,要是董士元敢不照做,或者偷偷耍花样,就去灵隐寺找我,我济颠和尚别的本事没有,收拾这种恶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乡亲们都齐声说好:“多谢圣僧!”“圣僧真是活菩萨!”
董士元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点头:“我答应!我全都答应!”济公这才往他脸上吹了口气,董士元恢复了原样,瘫在地上站不起来。济公又对围观的人说:“乡亲们,你们监督他,要是他敢不照做,就去灵隐寺找我,我再来收拾他。”乡亲们都齐声说好。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了结了,没想到三天后,又出了档子事,把济公都气笑了——这董士元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原来董士元虽然捏着鼻子把家产分了,也凑了银子去临安府赎周老汉的闺女,可心里一直记恨孔玉娘,觉得是她在法事上告状,坏了自己的名声,让自己从“大善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董剥皮”。他越想越气,觉得济公回了灵隐寺,没人能管得了他了,就动了歪心思:反正家产也分了,不如把孔玉娘抢来,好歹能解气!他偷偷找了几个县城里的地痞流氓,给了他们二十两银子,说:“今晚三更,去村西头孔家,把孔玉娘给我抢来!她娘要是敢拦,就给我推倒在地,出了事我担着!”那几个地痞见钱眼开,拍着胸脯答应了。当天夜里,三更时分,月色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几个地痞翻墙进了孔家院子,一脚踹开房门。张氏睡得正香,被惊醒后,见几个黑影扑进来,赶紧抱住孔玉娘,喊:“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一个地痞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张氏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推,“咚”的一声撞在门框上,当场就昏了过去。孔玉娘吓得尖叫,挣扎着要去扶母亲,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打得过几个壮汉?眼看就要被地痞抓住,孔玉娘急中生智,咬了一个地痞的手一口,地痞疼得惨叫一声,松开了手。孔玉娘趁机跑出房门,一路往村西头的古井跑去——那是她爹生前常带她去的地方,也是村里最偏的地方,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宁死也不愿被董士元糟蹋!
这口古井可有年头了,据说还是唐朝贞观年间挖的,井口用青石板围着,磨得光溜溜的,上面刻着模糊的花纹。井水深不见底,站在井口往下看,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影子,村里人都说这井里有井神,平时没人敢靠近。孔玉娘跑到井边,扶着冰凉的青石板,大口喘着气,身后的地痞也追了上来,嘴里喊着:“小娘们,别跑了!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罪!”孔玉娘转过身,看着追上来的地痞,眼泪掉了下来,却眼神坚定地说:“董士元,你这个禽兽!我爹在天之灵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她后退一步,就要往井里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人喊:“姑娘慢着!别跳!”只见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正是济公!他还是那身破袈裟,手里提着个酒葫芦,身后还跟着几个灵隐寺的和尚,手里拿着禅杖,显然是赶了不少路。原来济公回灵隐寺后,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董士元那副阴狠的模样总在他眼前晃,他琢磨着:这老东西要是真能悔改,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于是他当天下午就带着几个徒弟往杏花村赶,刚到村口就听见有人喊“救命”,赶紧顺着声音跑了过来,正好看见孔玉娘要跳井!
地痞们一看是济公,吓得魂都飞了——三天前被马蜂蛰的滋味还在脸上疼着呢!他们转身就想跑,济公大喝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他拿起酒葫芦,往天上一扔,嘴里念着咒语:“疾!”那酒葫芦瞬间变大,变成一张大网,“唰”地一下罩了下来,把几个地痞都网在了里面。地痞们在网里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只能喊:“圣僧饶命!我们是被董士元逼的!”这时,董士元也从后面赶了过来,他本来是来接孔玉娘的,想看看自己的“战利品”,没想到正好撞见济公,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圣僧……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这几个地痞自己要去抢人的,跟我没关系!”济公冷笑一声,走过去踢了踢网里的地痞:“跟他没关系?你们说,是谁让你们去抢人的?”地痞们赶紧说:“是董士元!他给了我们二十两银子,让我们三更去抢孔姑娘!”董士元脸一红,还想狡辩:“圣僧,他们胡说八道,我没有……”济公拿起破蒲扇,往他头上一拍:“你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济公走到孔玉娘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姑娘,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孔玉娘看着济公,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哽咽着说:“多谢圣僧……”济公转过身,指着董士元,气得破口大骂:“你这老东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饶了你一次,给了你悔改的机会,你不仅不珍惜,还变本加厉,敢光天化日(哦不对,是半夜三更)抢良家妇女,今天我要是不来,你就造了大孽了!我今天就废了你这条狗命!”说着就举起蒲扇,要往董士元头上拍——这一下要是拍下去,董士元少说也得躺半年!孔玉娘赶紧拦住济公,说:“圣僧息怒!”济公愣了一下,问:“姑娘,你还要替他求情?”孔玉娘摇摇头,说:“圣僧,他虽然作恶多端,但要是杀了他,您岂不是犯了杀戒?而且他要是死了,谁去赎周姐姐,谁去给那些穷苦人分家产啊?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去官府自首,受应有的惩罚,也算是给那些被他害死的人一个交代。”济公看着孔玉娘,眼里露出赞许的目光:“姑娘,你心地真是善良,比这老东西强百倍!行,我听你的,就再饶他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董士元,你给我听好了:第一,把你剩下的所有家产,包括你藏在床底下的那些私房钱,都捐给灵隐寺,用来修桥铺路,救济穷苦人;第二,明天一早就去临安府官府自首,把你逼死周老汉、害死李三赵五、卖人闺女、抢我姑娘这些事都交代清楚,不准隐瞒半个字;第三,你要是敢在牢里耍花样,或者出来后再作恶,我就把你变成一头驴,让你拉一辈子磨!你答应不答应?”
董士元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赶紧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我答应!我全都答应!圣僧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自首,家产我也都捐出去,再也不敢作恶了!”济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让人把网里的地痞绑起来,交给村里的保长,让他明天一起送到官府。然后他走到张氏身边,从破袈裟里掏出个小纸包,里面装着些草药,递给孔玉娘:“姑娘,把这草药熬成汤,给你娘喝,喝两副就好了。”他又对张氏说:“老人家,你家闺女心地善良,知书达理,留在村里恐怕董士元的余党还会来骚扰。灵隐寺旁边有个尼庵,主持是我的老友,为人和善,不如让你闺女去那里暂住半年,等风头过了,我再给她找个好人家,你看怎么样?”张氏赶紧爬起来,对着济公磕头:“多谢圣僧!多谢圣僧!您真是我们母女俩的救命恩人啊!”济公赶紧扶起她:“不用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应该做的。”
第二天一早,董士元果然乖乖地带着家产清单去了临安府官府自首,把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知府大人早就听说过董士元的恶行,只是之前没人敢告他,如今有济公作证,还有地痞和董家下人当人证,证据确凿,当即判了他十年徒刑,押往牢里服刑。他的家产也都捐了出去,济公让人用这些钱修了一条从杏花村到临安府的石板路,路两旁还种了树,夏天走在上面凉飕飕的;又在村里建了一座义仓,每年秋收后存些粮食,冬天给穷苦人发米发面,乡亲们都把这条路叫做“济公路”,把义仓叫做“济善仓”。周老汉的闺女被赎回来后,济公见她心灵手巧,就给她找了个临安府的木匠,那木匠老实本分,手艺也好,俩人成了家,婚后生了个大胖小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孔玉娘在尼庵里住了半年,每天跟着主持念经、绣花,气质越发温婉。后来济公的一个老友,退休的王御史听说了孔玉娘的事,觉得她既孝顺又贞烈,就托济公说媒,让她嫁给自己的儿子。王御史的儿子是个秀才,温文尔雅,对孔玉娘十分敬重,婚后俩人相敬如宾,王御史夫妇也把孔玉娘当亲闺女看待,张氏也搬过去一起住,享起了清福。
后来有一次,济公在灵隐寺门口喝老酒,有个小和尚问他:“师父,董士元那么坏,您明明知道他是欺心求您,为什么还要给她机会,不直接打死他呢?”济公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睛笑了,说:“小崽子,你懂什么?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恶人,也有悔改的机会。我要是当时就打死他,他到了地下也不会服,还得变成厉鬼作祟。我给了他机会,他虽然一开始没珍惜,但最后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还修了路建了义仓,救了不少人,这不是比打死他强吗?再说了,我这趟去杏花村,不仅救了孔姑娘和周老汉的闺女,还让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的道理,让那些想作恶的人不敢伸手,这才是最要紧的。佛曰‘渡人渡己’,我渡了他,也渡了村里的人,这不就是做和尚的本分吗?”小和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济公又递给她一个烧鸡翅膀:“别琢磨了,吃吧!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先把肚子填饱了,才能好好念经!”
列位看官,这故事就说到这儿了。您瞧瞧,济公和尚虽然疯疯癫癫,鞋破帽破袈裟破,整天就知道吃烧鸡喝老酒,可他心里亮堂着呢!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他一眼就能看穿;谁有难处,谁受了欺负,他拼了命也会帮忙。这就应了那句老话:“貌丑心不丑,形疯神不疯。”他专管人间不平事,专治各种恶人恶事,这才是真正的圣僧,真正的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