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三英雄避雨金家庄猛豪杰正气惊妖女(四)(1/1)
那女子起身时,裙摆轻轻飘动,身上的香气更浓了,若是寻常男子,怕是早就魂不守舍了。可关忠自幼修习家传心法,一身正气,只是冷冷地盯着她,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别装了!苏婉清,你根本不是什么江南女子,而是醉魂花成精的妖物!村里死的十几条人命,还有王老头,都是你吸了他们的阳气害死的!今日我关忠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祸害!”
女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叹了口气:“客官何必苦苦相逼呢?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金家庄阴气太重,我修行千年才化成人形,若是不吸食阳气,就会被阴气侵蚀,打回原形。那些男人都是自愿被我吸引的,我并没有强迫他们——他们贪恋我的美色,我取他们一点阳气,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自愿?”关忠怒极反笑,钢髯都气得发抖,“他们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是被你用迷魂香迷了心智!你把整个村子困在这儿,当成你的猎场,还敢说各取所需?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看刀!”说着他双腿发力,像头猛虎似的扑了过去,鬼头刀带着风声,直劈女子的头顶,刀风凌厉,把桌上的蜡烛都吹灭了。
女子身形一晃,如暮春飘飞的柳絮般轻盈掠过,裙摆带起的清风刚扫过地面,便已稳稳立在三步之外,躲过了这势如雷霆的一刀。她抬手理了理鬓边发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浅笑,眼波流转间却没了半分先前的柔媚,只剩淬了冰的寒意:“客官这般急吼吼地动手,倒失了英雄的气度。也罢,既然你非要撕破脸,我便陪你玩玩,让你瞧瞧我这‘仙府’的手段!”话音未落,她皓腕轻挥,宽大的白袖如孔雀开屏般扫过,院子里那些本就妖异的奇花异草瞬间疯长——碗口粗的藤蔓破土而出,表皮泛着墨色光泽,上面密密麻麻的倒刺闪着寒芒,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嗖”地向关忠四肢缠去;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齐齐张开花瓣,花蕊中喷出一团团莹白的雾气,雾气落地即散,却带着浓郁的甜香,直往人鼻腔里钻。
关忠早有防备,见藤蔓袭来,不退反进,左脚猛地踏地,身形拔高半尺,鬼头刀在手中挽出一个浑圆的刀花,“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最先缠来的几根藤蔓已被拦腰斩断,断口处渗出墨绿色的汁液,落地便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屏住呼吸,舌尖顶住上腭,将那甜香挡在口鼻之外——方才胡半仙的叮嘱犹在耳畔,这雾气定是迷魂的歹毒伎俩。“妖女休要放肆!”关忠大喝一声,春秋刀法施展开来,刀身带着凛然正气,劈砍间竟有金戈铁马之声,那些疯长的藤蔓虽悍不畏死,却架不住这刚猛无俦的刀法,不过片刻功夫,院子里便堆起一片断藤残叶,墨绿色的汁液淌了一地,腥臭之气混杂着花香,闻着格外刺鼻。
女子见藤蔓阵被破,秀眉拧成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本以为这粗莽汉子只会蛮力,没想到刀法竟这般精湛。她玉指一勾,从袖中取出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笛,笛身上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顶端镶嵌着一颗鸽蛋大的明珠。“既然硬的不行,便让你听听我这‘摄魂笛’的厉害!”她将玉笛凑到唇边,悠扬的笛声便飘了出来。那笛声初听清雅婉转,如高山流水,可听着听着,关忠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手中的鬼头刀也变得重逾千斤,差点从手中滑落。“不好!”他心中一惊,猛地想起胡半仙“谨防媚音摄魂”的叮嘱,当即狠狠一口咬在舌尖,剧痛传来,脑中的混沌瞬间消散大半。“妖法休得逞凶!”关忠双目圆睁,钢髯倒竖,丹田内真气运转,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震得院中的花朵都簌簌发抖。他趁笛声一滞的间隙,双腿发力,如离弦之箭般向女子冲去,鬼头刀直劈而下,刀风凌厉,将周遭的雾气都劈出一道缺口。
女子没想到关忠竟能凭一己之力破了她的摄魂笛,脸色骤变,连忙侧身翻滚躲过刀锋,玉笛在手中一转,对着关忠虚点一下,一道莹白的光箭“咻”地射出,直取他心口。关忠反应极快,手腕一沉,鬼头刀横挡胸前,“当”的一声脆响,光箭撞在刀身上,迸出点点火星。他只觉得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刀身传入手臂,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嘎吱”作响。“这妖女的法力果然诡异!”关忠心中暗惊,正想再度冲上去,却见女子身形一晃,竟分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分身,三个“苏婉清”分站三方,手中都持着玉笛,同时吹奏起来。笛声交织在一起,比先前更具蛊惑力,院子里的藤蔓也再度疯长,这次的藤蔓竟带着火光,缠向关忠时还“噼啪”作响。
与此同时,胡半仙和萧让已借着月光摸到了村东头的祠堂。祠堂是青砖黛瓦的老建筑,门楣上的“金氏宗祠”牌匾已褪色开裂,两扇木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透着股阴森之气。萧让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光映出祠堂内的景象:正中央供着一排祖先牌位,牌位前的香炉积满了灰尘,地上散落着几片枯叶,显然已有许久没人打理。“胡大哥你看,”萧让指着祠堂中央那块与众不同的青石板,石板比周遭的石板大上一圈,上面刻着模糊的八卦纹路,“《江南风物志》记载,‘聚阳镇阴阵’的阵眼必在宗祠核心,且刻有八卦镇符,这石板定然是了!”胡半仙凑过去,蹲下身用手摩挲着石板上的纹路,又从药箱里掏出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稳稳指向石板中心:“没错!这石板底下藏着阴气,就是阵眼无疑!”
胡半仙从药箱里取出桃木剑,剑身上还缠着黄符,他咬破手指,将鲜血点在剑刃上,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煞驱邪,急急如律令!”念罢,他握着桃木剑在石板上快速画出一道驱邪符,符文刚成,石板便微微震动起来。“开!”胡半仙大喝一声,桃木剑猛地劈在石板边缘,石板“轰隆隆”作响,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一股刺骨的阴气从洞里涌了出来,将火折子的火光都压暗了几分。“萧兄弟,你在这儿守着,若有异动就放信号!”胡半仙叮嘱一句,将桃木剑横在胸前,猫着腰钻进了洞口。洞口下是一段陡峭的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胡半仙扶着墙壁,一步步向下走去,火折子的光映出通道两侧刻着的诡异花纹,像是某种祭祀的图腾。走了约莫三十步,通道豁然开朗,竟是一间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个汉白玉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乌木盒子,盒子敞开着,里面插着一朵黑得发亮的花朵——正是醉魂花的本体,花瓣上还凝结着露珠般的光点,显然是吸食的阳气所化。
“孽障,竟敢在此残害生灵!”胡半仙怒喝一声,举起桃木剑就向乌木盒子劈去。就在这时,石室四角突然刮起阴风,四股阴风在石台前汇聚,化作一道黑影,黑影落地凝形,正是苏婉清!只是此时的她已没了人形的美艳,脸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鳞片,双眼是渗人的碧绿色,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身后还拖着几条带着倒刺的藤蔓,模样狰狞可怖。“大胆狂道,敢坏我的根基!”花妖的声音变得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我在山中修行千年,若不是这金家庄阴气太重,侵蚀我的仙体,我何至于吸食阳气续命?你们毁我修行,我要你们挫骨扬灰!”话音未落,她张开嘴,喷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雾气中带着腐臭之气,所过之处,石室的墙壁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胡半仙早有准备,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绣着八卦图案的香囊,猛地掷向黑雾。香囊在空中裂开,里面的雄黄、朱砂、艾叶等驱邪草药四散开来,与黑雾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声响,黑雾瞬间消散无踪。“凭这点旁门左道也敢称仙?”胡半仙冷笑一声,桃木剑挽起剑花,直取花妖心口。花妖身形一晃,身后的藤蔓如长鞭般抽来,胡半仙侧身躲过,剑刃顺势劈在藤蔓上,“咔嚓”一声,藤蔓被砍断,墨绿色的汁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花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猛地拍向地面,石室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带着火光的藤蔓从裂缝中钻了出来,如潮水般向胡半仙缠去。胡半仙挥舞着桃木剑,左劈右挡,可藤蔓层出不穷,渐渐将他逼到了墙角。
就在一根带着火光的藤蔓即将缠上胡半仙手腕时,石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妖怪休伤我兄弟!”关忠提着鬼头刀,如天神下凡般冲了进来,刀身带着刚猛的阳气,一刀便将那根藤蔓劈成两段。原来关忠在院子里与花妖的分身缠斗时,发现那些分身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的妖气也越来越淡,顿时明白花妖的本体定是出了变故,当即虚晃一刀,摆脱分身,循着阴气的方向找到了祠堂,正好撞见花妖欲对胡半仙下杀手。花妖见关忠也来了,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她最忌惮的便是关忠身上的纯阳正气。她知道今日若不毁掉本体,自己必败无疑,当即尖叫一声,全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身形骤然膨胀,竟化作一棵丈许高的巨型醉魂花,树干上长满了鳞片,树枝便是带着倒刺的藤蔓,枝头开着数十朵莹白的花朵,每朵花都张着嘴,发出摄魂的笛声。
“胡大哥,攻她本体!”关忠大喝一声,提着鬼头刀冲向巨型醉魂花,刀风凌厉,将缠来的藤蔓纷纷斩断。胡半仙会意,趁机从怀中掏出三张黄符,口中念动咒语,将符纸掷向石台上的乌木盒子。黄符在空中自燃,化作三道火光,直扑黑色的醉魂花本体。“不要!”花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无数藤蔓疯狂地向黄符缠去,可关忠死死缠住她的注意力,刀刀直取树干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分神抵挡。“咔嚓”一声脆响,三道火光同时击中黑色花朵,花朵瞬间枯萎,花瓣片片脱落,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随着本体被毁,巨型醉魂花发出一声震天的哀嚎,身形迅速缩小,最后变回苏婉清的模样,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化作一朵枯萎的白色醉魂花,彻底没了生机。
随着黑色花朵消散,整个金家庄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笼罩在村子上空的阴云瞬间散去,月光重新洒满大地。祠堂外传来村民们惊喜的呼喊声——迷魂阵破了!胡半仙和关忠走出祠堂,只见村民们纷纷打开家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萧让正站在祠堂门口,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前:“两位大哥,可算成功了!刚才村里的阴雾一下子就散了,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这时,一个年轻汉子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王老头的儿子王顺,他看到关忠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三位恩公,多谢你们替我爹报仇,替全村人除了这祸害!若不是你们,我们这辈子都要被困在村里,变成这妖女的养料啊!”
关忠连忙上前扶起他,沉声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江湖儿女的本分,不必如此多礼。如今妖女已除,你们可以离开这里,投奔亲友了。”村民们闻讯都围了过来,有送干粮的,有送衣物的,个个满脸感激。当晚,村民们在祠堂前点起篝火,杀了自家养的鸡鸭,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宴请三位英雄。席间,村民们轮流敬酒,诉说着这三个月来的恐惧与绝望,言语间满是对关忠三人的感激。胡半仙喝着村民自酿的米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嘿嘿,这就是积德行善啊,咱们这趟江南之行,先做了件大好事!”萧让则给村民们讲着破阵的经过,听得众人阵阵惊呼,不时为关忠的勇猛鼓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