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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巧断公文案(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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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南宋淳熙三年,杭州城那叫一个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城北灵隐寺的香火旺得能飘到十里开外的拱宸桥,大雄宝殿里的木鱼声混着山门外的叫卖声,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西湖上的画舫一艘挨着一艘,挤得像过年串的冰糖葫芦,舫上的丝竹声、笑声顺着风飘到苏堤上,连打盹的老黄牛都能晃着尾巴听个热闹;再看城南河坊街,那更是人山人海,卖丝绸的铺子挂着绫罗绸缎晃人眼,卖糕团的小摊冒着热气香扑鼻,就连最不起眼的臭豆腐摊,都能排起半里地的长队,买主捂着鼻子等,卖主笑着往油锅里炸,那股又臭又香的劲儿,正是杭州城的烟火气。要问这杭州城谁的名气最大?您别急着说知府大人,也别提那富得流油的首富黄半城,真正能让老少妇孺都念叨的,是灵隐寺那位疯疯癫癫的和尚——济公,道济禅师。

这位爷的模样,那可真是独一份的“寒酸”!头戴一顶破僧帽,帽檐烂得耷拉到眉毛上,刮风下雨挡不住啥,倒能接住几片落叶;身穿一件百衲衣,红的绿的蓝的补丁摞着补丁,数数得有七八十块,比戏班子里的花衣还花哨,他自己还美其名曰“万国衣”;脚踩一双露脚趾的草鞋,鞋帮子磨得只剩几根绳,走起路来踢踢踏踏,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比打更的梆子还准时;手里总攥着把破蒲扇,扇面破了好几个洞,扇柄磨得油光锃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啥宝贝。可您别瞧他这模样,行事作风那叫一个洒脱——平时就爱在灵隐寺山门外的酒肆里蹭酒喝,跟挑夫小贩称兄道弟,聊起天来荤素不忌;官府老爷见了他头疼,因为他总爱管官场上的闲事,还净挑刺儿;地痞流氓见了他发怵,上回有两个泼皮抢卖花姑娘的钱,被他用蒲扇一扇,俩人原地转了八十圈,最后一头栽进西湖里,喝了一肚子水。为啥他这么牛?列位有所不知,这疯和尚的皮囊里,藏着的是降龙罗汉的真身,专门下凡来管人间的不平事,替老百姓出头。

这年秋老虎来得邪乎,都入秋了,杭州城还是热得像个大蒸笼,石板路晒得能烫掉鞋底,狗趴在门口吐舌头,连苍蝇都懒得飞。灵隐寺山门外的“醉仙楼”里倒凉快,掌柜的李老三在门口挂了两串大蒲扇,雇了个小徒弟来回摇着,屋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三成。靠窗的桌子旁,济公正抱着一碟酱肘子啃得满嘴流油,油顺着嘴角往下滴,他时不时用袖子一抹,袖子上顿时多了块油印。桌子底下还放着一壶女儿红,是李老三刚开封的,济公喝得滋滋响,时不时夹块肘子蘸点酱油,嘴里还嘟囔着:“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掌柜的,再切半斤猪头肉!要带皮的,越肥越好!”

掌柜的李老三颠颠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擦桌布,见济公这吃相,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瞟了瞟那壶女儿红,心疼得直咧嘴:“道济师父,我的亲师父哟,您可悠着点吃!这猪头肉是今早刚卤的,香是香,可您都吃了两碟肘子了,再吃下去,晚上还能睡得着?再说了,您这账都赊到下个月了,再切半斤,您就得给我当伙计刷碗抵债了——上回那三壶酒钱,您说用‘佛法’抵,我这小本生意,可受不起佛祖的恩惠啊!”

济公把油腻的手在百衲衣上狠狠一抹,抹出个更大的油印,眼睛一瞪,手里的骨头往桌上一拍:“急啥?慌慌张张的,像话吗?佛祖在灵山还欠香客三柱香呢,也没见香客催着要啊!我欠你这点酒肉钱,急着要账,是怕我跑了不成?”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李老三跟前,神秘兮兮地说:“跟你说个悄悄话,等会儿有大热闹看,保准让你这醉仙楼挤破门槛,连窗户上都得扒着人。到时候客人多了,你赚的银子能堆成山,还在乎我这半斤猪头肉、一壶酒钱?到时候你不仅得给我免单,还得亲自给我端酒呢!”

李老三刚要笑他胡扯,说这大热天的,除了卖冰的能热闹点,还能有啥热闹?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街面上“哐当”一声,接着是一阵嘈杂的喊叫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李老三探着脑袋往窗外一看,好家伙,两个捕快穿着皂衣,举着明晃晃的铁链子,正追着两个公差打扮的人跑。那俩公差跑得气喘吁吁,帽子都跑飞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其中一个胖点的跑得太急,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下,“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鼻子都磕破了,怀里掉出个鼓鼓囊囊的青布包,“咕噜噜”滚了几圈,正好停在济公脚边。

济公低头瞥了一眼那布包,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疯癫模样,弯腰捡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手感硬邦邦的,不像是银子。他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墨香和绸缎的味道,布包角上绣着“浙江布政使司”六个小字,针脚工整,是官用的物件。济公嘴里“哟呵”一声,举着布包冲李老三晃了晃:“你看你看,我说有热闹吧!这玩意儿可不是寻常东西,里面不是银子,倒是比银子金贵十倍——李老三,赶紧给我再添壶酒,要最烈的那种!这买卖啊,值当了!”

这边捕快已经追上了那俩公差,瘦点的公差刚要爬起来跑,被矮个捕快一把薅住后脖领,“咔嚓”一声就锁上了铁链。胖公差还趴在地上哼哼,高个捕快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还敢跑?跑啊!再跑打断你的腿!”胖公差疼得龇牙咧嘴,哭丧着脸喊:“冤枉啊!张捕头,您认错人了!我们不是歹人,是布政使司的差役,我叫柴贵,他叫杜福,奉命送公文去巡抚衙门的,真的!”他一边喊,一边指着自己身上的公差服,那衣服上还绣着布政使司的徽记,就是脏了点。

被叫做张捕头的正是那个高个捕快,他一听这话,又踹了柴贵一脚,唾沫星子喷了柴贵一脸:“冤枉个屁!巡抚大人亲自派人到府衙报信,说你们俩带着十万火急的公文失踪了整整三天,布政使李大人都快把衙役房翻过来了,连城门都关了半天盘查,就为找你们俩!现在人就在这儿,虽然公文没在身上,但你们形迹可疑,这叫人赃并获的前奏!还敢狡辩?我看你们是想蒙混过关,把公文卖了换钱吧!”

瘦点的杜福急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我们没失踪啊!张捕头您明察!三天前一大早,我们从布政使司出发,走到清波门的时候,遇见个穿黑衣服的汉子,看着挺斯文,说自己是巡抚衙门的差役,还拿出个腰牌晃了晃。他说巡抚衙门最近迁到了钱塘门那边,让我们跟他走近路,我们俩没去过新衙门,就信了他的话。结果他带着我们绕来绕去,越走越偏,等我们反应过来,早就到了城外的乱葬岗,连方向都辨不清了!我们俩在城外转了两天,渴了喝河水,饿了啃干粮,昨天才顺着炊烟找到回城里的路,哪成想一进城就被你们抓了,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张捕头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在他眼里,公差都是老江湖,怎么可能被人骗到城外?这分明是编的瞎话!他挥挥手,冲两个捕快喊:“少废话!这俩小子油嘴滑舌,肯定没说实话!先带回府衙,让王知府亲自审,我就不信审不出实话来!到时候大刑伺候,看他们还敢不敢编瞎话!”说着就示意捕快押人走,柴贵和杜福急得直喊冤枉,可也没辙,只能被拖着走。

“慢着!”就在这时候,济公慢悠悠地摇着破蒲扇站了起来,迈着八字步挡在捕快面前,蒲扇还在捕快眼前晃了晃。张捕头本来就因为没抓到公文心烦,见一个疯和尚出来捣乱,皱着眉骂道:“哪来的疯和尚,少管闲事!这是官府办案,耽误了正事,小心我把你也抓进府衙,打你二十大板!”旁边的捕快也跟着起哄,让济公赶紧让开。

济公嘿嘿一笑,也不生气,把手里的布包举起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办案可以,抓人也可以,可这公文在我这儿呢,你们抓了人,公文没了,算哪门子办案?”他顿了顿,眯着眼睛看向张捕头,慢悠悠地说:“不过我得问问清楚,这公文里写的是啥?要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家丢了鸡、谁家媳妇拌了嘴,丢了就丢了,抓不抓人都无所谓;可要是关乎百姓死活的大事,比如漕运的粮船啥时候到、赈灾的银子啥时候发,你们抓错了人,耽误了正事,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谁担得起这个责任?是你张捕头,还是王知府啊?”

张捕头被问得愣了愣——他还真不知道公文内容,只知道是十万火急,李大人亲自吩咐要严查。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这时候醉仙楼里的客人和街上的行人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有人认出台上的是济公,就跟着起哄:“济公师父问得对!到底是啥公文,说出来听听!”“别是官府自己把公文弄丢了,想找这俩公差背锅吧!”“张捕头,你倒是说啊,公文里写的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让张捕头更难堪了,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正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就听街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吆喝声:“让开!都让开!知府大人来了!”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过来了,前面是四个鸣锣开道的衙役,后面跟着十几个捕快,为首的是个身穿绯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官员,正是杭州知府王怀德。原来布政使司的门房见柴贵和杜福被抓,知道这俩人是送公文的,吓得赶紧跑回衙署报信,李大人一听公文可能出事了,赶紧让王怀德亲自过来处理,王怀德不敢怠慢,带着人就赶了过来。

王怀德一到跟前,就看见围着一群人,中间站着个疯和尚,手里还举着个布包,再一看被抓的是柴贵和杜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跟济公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上回这疯和尚发现盐商走私,不声不响就把盐商的走私船点了,还站在岸边喊“佛祖显灵烧了腌菜缸”,最后盐商闹到府衙,还是他出面给圆的场,又赔了盐商的船钱,又给济公说好话,才把事儿压下去。这会儿见济公拿着公文,王怀德头都疼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快步走过去,拱手作揖:“道济师父,别来无恙啊!此乃朝廷机密公文,关系重大,还请您先交给本官,免得耽误了正事,本官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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