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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活佛大柳林捉淫贼(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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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押着花冲,浩浩荡荡往临安府走去。花冲脸上的“善恶昭彰麻”正发作得厉害,又疼又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每走一步都得倒抽一口凉气,喉咙里挤出的哼唧声比哭还难听。他原本还算齐整的短褂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在外面的胳膊上还沾着山神庙的尘土,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活像只落汤的丧家之犬。这副模样引得来往路人纷纷驻足围观,官道旁卖茶水的老妪探着脖子瞧,挑着货担的货郎干脆放下担子凑过来,人群里突然有人惊呼:“这不是大柳林的花面狼吗?我上次见他抢了张屠户家的闺女,官府追了三条街都没追上!”另一个穿粗布衫的汉子指着花冲的脸,嗓门扯得老高:“你们看他脸上的麻子!密密麻麻跟筛子似的,这准是遭了天谴!”“可不是嘛!前几天我家婆娘走亲戚,绕着大柳林多走了二里地,就怕遇上这恶贼!”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花冲的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脖子根都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被小伙子狠狠踹了一脚膝盖:“走快点!别磨磨蹭蹭装死!”

日头渐渐西斜,晒得地上的影子都短了半截,一行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远就望见临安府的城门楼子,青灰色的城墙巍峨矗立,城门口的兵卒正挨个盘查行人。刚进城门,一股混杂着馒头香、卤味香、胭脂香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济公的肚子“咕噜”一声响得格外响亮,他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眼睛亮了起来,凑到老丈身边嬉皮笑脸道:“老丈,你看这日头都快落山了,咱们走了一路,肚子里的货早就空了。我看咱们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再去官府也不迟——你瞧这花冲,瘦得跟猴似的,要是饿晕过去了,府尹大人审案的时候他连认罪的力气都没有,岂不是耽误事?”老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圣僧说得是!赶路赶得急,倒是忘了吃饭的事。前面不远就有个悦来小酒馆,是咱们临安城老字号了,酱牛肉做得最地道,咱们就去那儿吃点!”姑娘也轻声附和:“爹,圣僧救了我,该好好请圣僧吃顿饭的。”济公一听乐了,拍着老丈的肩膀:“还是姑娘懂事!走,咱们吃好喝好,再送这恶贼去‘享福’!”

一行人拐过街角,就见悦来小酒馆的幌子迎风招展,红布上绣着的“酒”字格外醒目,门口的八仙桌旁已经坐了不少客人,猜拳声、谈笑声此起彼伏。跑堂的是个穿蓝布短褂的小伙子,眼尖得很,见一行人过来,尤其是看到被揪着的花冲那副狼狈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却还是快步迎上来,拱手笑道:“几位客官里面请!要雅间还是大堂?”济公一把推开他,径直往靠窗的桌子走去,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在地上磨出“吱呀”一声响。他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拍着桌子大声喊道:“不用雅间!就这儿!快给和尚我上硬菜:三斤酱牛肉,要切得厚点,带点筋的;一只叫花鸡,要烤得外焦里嫩,鸡肚子里的香菇笋丁得多放;再来两坛女儿红,要埋在地下三年的陈酿;最后上一笼白面馒头,要刚蒸好的,冒着热气的!越快越好,和尚我肚子都快饿扁了!”跑堂的听得眼睛都直了,偷偷打量济公那身破袈裟,又瞥了眼被按在凳子上的花冲,见花冲满脸麻子、神色萎靡,心里大概猜了几分,也不敢多问,连忙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酱牛肉和叫花鸡都是现成的,马上就来!”说着转身就往后厨跑,嘴里还喊着:“三斤酱牛肉切厚片!一只叫花鸡现撕!两坛陈酿女儿红!”

没多大功夫,跑堂的就端着菜陆续上来了。一只油光锃亮的叫花鸡放在粗瓷盘里,还冒着热气,鸡皮金黄酥脆,轻轻一撕就掉下来,露出里面鲜嫩的鸡肉,混着香菇和笋丁的香味扑面而来;三斤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码在青花盘里,淋着香油,撒着芝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两坛女儿红被伙计抱上来,“嗵”地放在桌下,封泥一敲开,醇厚的酒香就弥漫开来;最后一笼白面馒头端上来,笼布一掀,热气腾腾,麦香十足。济公早就等不及了,伸手就抓了一块酱牛肉往嘴里塞,嚼得“吧唧吧唧”响,嘴角都沾了油,又抱起酒坛,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他用袖子一抹,笑道:“好酒!好肉!这才叫舒坦!”老丈和小伙子也确实饿了,拿起馒头,就着酱牛肉吃了起来,姑娘身子弱,只夹了一小块鸡肉,慢慢嚼着。只有花冲,被济公用脚踩着凳子腿按住,眼睁睁地看着桌上的美食,鼻子不停抽动,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却连动都不敢动,急得抓耳挠腮,脸上的麻子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个丑八怪。旁边桌的客人见了这光景,都偷偷议论:“这麻子脸肯定是个坏人,被这位大师傅治住了!”“你看那和尚吃得真香,说不定是位隐世高人!”

正吃到热闹处,就听酒馆门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的吆喝声:“让让!让让!班头巡查!”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群身穿公服、腰佩长刀的衙役簇拥着一个汉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身高八尺有余,满脸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根根如针,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鹰隼似的扫视全场,腰间的长刀鞘擦得锃亮,走路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发颤,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临安府的总班头赵虎,人送外号“赵大胆”。这赵虎可不是寻常班头,他自幼拜在武当派门下,练就一身好武艺,尤其是一手五虎断门刀,在临安府一带颇有名气。他为人正直不阿,办案公正无私,不管是权贵子弟还是地痞流氓,只要犯了法,他都敢抓敢管,在临安府的百姓中威望极高。最近半年,他奉命捉拿花冲,前后带人围了大柳林八回,有两次都快追上花冲了,却被这恶贼用迷魂香和密道逃了,为此他憋了一肚子火,今天带着衙役们巡查完南门,路过悦来小酒馆,就想进来喝杯酒解解闷,没想到刚进门就被里面的动静吸引了。

赵虎一进酒馆,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往常喧闹的大堂突然安静了不少,不少客人都偷偷往靠窗的桌子瞥,再一看那桌被按在凳子上的麻子脸,他的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灯笼,认出来正是他追了半年的花冲!他心头一喜,随即怒火中烧,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脚下的靴子踩得地板“咚咚”响,离着三丈远就大喝一声:“花冲!你这丧尽天良的恶贼!可算让老子抓到你了!”话音未落,他已经拔出腰里的长刀,刀身出鞘时发出“噌”的一声脆响,寒光一闪,直指花冲的咽喉。周围的客人吓得纷纷后退,老丈和小伙子也连忙站起身,握紧了拳头。花冲被刀光一逼,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从凳子上滑下来,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的麻子都吓得变了形,结结巴巴地说:“别……别杀我……我……我认罪……”

济公见状,不慌不忙地放下手里的酱牛肉,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慢悠悠地摆了摆手:“哎哎哎,这位班头,别着急,别着急!你看这恶贼,手无寸铁,还吓得尿了裤子,跑不了的!”他指了指花冲的裤腿,众人一看,果然有一片湿痕,引得旁边客人一阵哄笑。赵虎这才注意到桌边的济公,见他袒胸露腹,穿着件油光锃亮的破袈裟,脸上还沾着酒渍,活像个街边要饭的疯和尚,眉头顿时皱成了疙瘩,收刀入鞘,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私自扣押朝廷要犯?可知私设公堂、擅自用刑是犯法的?”他身后的衙役们也纷纷上前一步,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盯着济公,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是谁?”济公嘿嘿一笑,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脖子上,他也不在意,拍着胸脯说道,“我就是那杭州灵隐寺的济癫和尚,疯疯癫癫混日子,专管人间不平事!”他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花冲,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花冲在大柳林作恶半年,迷奸良家妇女,逼死两条人命,还有三个姑娘被他害得精神失常,百姓们都叫他‘花面狼’,谈之色变。刚才他又在林子里的山神庙作案,被我撞见了,费了点小功夫把他制服了,正准备带着受害者家属送他去临安府投案呢,没想到在这儿遇到班头你了,正好省了我一趟路,还能蹭你一杯酒喝,岂不是美事?”赵虎早就听说过灵隐寺有个济癫和尚,神通广大,能掐会算,专除恶贼,只是一直没见过真人。今天一见,虽然这和尚穿着邋遢、言行疯癫,但眼神清亮,气质不凡,尤其是说起花冲的罪行时,条理清晰,丝毫不乱,心里不由得有了几分相信。

可他毕竟是办案多年的班头,心思缜密,不敢轻易相信,转头死死盯着花冲,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花冲,这和尚说的是真的?你是被他制服的?”花冲这时候早就吓破了胆,又疼又痒又怕,哪里还敢撒谎,连忙磕头如捣蒜,脑袋“咚咚”地撞在地板上,都撞出了血印:“是是是!班头,是真的!这圣僧神通广大,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在山神庙作案,被他踹开门撞见,我拿刀砍他,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后来我想跑,被他用柳树条缠住了腿,还被他撒了香灰,脸上就长了这满是麻子,又疼又痒……”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挠脸,刚碰到就疼得“哎哟”一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赵虎见花冲说得情真意切,还带着哭腔,不像是撒谎,而且花冲脸上的麻子确实怪异,不像是天生的,心里的怀疑顿时消了大半。

赵虎连忙上前一步,抱拳拱手,腰弯得极低,语气恭敬:“原来是济公活佛,久仰大名!晚辈赵虎,失礼失礼!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活佛海涵!”他早就听说济公活佛虽然疯癫,却是罗汉转世,神通广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济公摆了摆手,拿起一块酱牛肉塞进赵虎手里:“无妨无妨,班头也是为了办案,职责所在,和尚我明白!来来来,坐下来喝杯酒,吃块肉,这悦来小酒馆的酱牛肉,在临安城可是数一数二的,凉了就不好吃了!”赵虎也不推辞,接过酱牛肉,找了个凳子坐下,身后的衙役们见班头对这疯和尚如此恭敬,也都放松了警惕,纷纷站在旁边待命。

济公给赵虎倒了满满一碗女儿红,推到他面前:“班头,尝尝这酒,三年陈酿,够劲!”赵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暖烘烘的,他抹了抹嘴,又咬了一大口酱牛肉,肉质紧实,酱香浓郁,不由得赞道:“好酒!好肉!活佛真是好口福!”放下碗,他又想起了花冲的轻功,好奇地问道:“活佛,这花冲的轻功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气,蹿房越脊跟走平路似的,我们追了他半年,好几次都被他逃了,您是怎么把他制服的?”他这话一问,周围的客人也都凑了过来,竖着耳朵听,连跑堂的都偷偷站在门口,想听听这疯和尚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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