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传钱心胜偷银遭报圣手寻踪(下)(1/1)
再说陈亮拿着银子和铜钱,回到了刘老实家。此时刘老实夫妻俩还在院子里哭呢,草棚里的香烛都快燃尽了。陈亮轻手轻脚地走进草棚,把银子放在刘老实母亲的左手边,把铜钱放在右手边,又把桌上供着的一个破旧牌位撕了——这牌位是刘老实夫妻俩没钱买正规牌位,自己用木板做的,上面写着“先母之位”。陈亮做完这一切,又拿起院里的一个破盆,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响。
刘老实夫妻俩被这声响惊醒,赶紧点上油灯,走进草棚一看,顿时惊呆了——母亲的左手拿着银子,右手拿着铜钱,那可是他们丢失的救命钱啊!夫妻俩以为是母亲显灵,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嘴里喊着“娘,谢谢您显灵”。正在这时,院墙外传来一个声音:“刘老实听着,这银子是你母亲在天有灵,求来的救命钱。以后不准再供那破牌位,要好好安葬你母亲,多行善事,不然必有大祸!” 刘老实夫妻俩连忙跑到院门口,可外面早已没了人影。他们以为是神仙显灵,对着夜空连连磕头道谢。后来夫妻俩用这笔银子好好安葬了母亲,又靠着剩下的钱开了个小杂货铺,日子渐渐好了起来,也时常接济穷人,这都是后话了。
陈亮解决了钱心胜的事,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想起济公的嘱咐,不敢耽搁,连夜就往赵家楼赶去。这赵家楼乃是清河镇首富赵百万的宅院,占地百亩,楼阁林立,雕梁画栋,极为气派。赵百万有三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可最近三个月,大女儿和二女儿先后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赵百万派人四处寻找,却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在前天,三女儿也突然失踪了,赵百万急得头发都白了,悬赏千两白银寻找女儿的下落,可还是一无所获。济公听说了这事儿,觉得事有蹊跷,料定是邪祟作怪,就派陈亮先来暗探一番。
陈亮来到赵家楼外,只见院墙高达三丈,上面还布满了荆棘,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家丁,手持棍棒,戒备森严。陈亮心里琢磨着:“这赵家楼防守这么严密,硬闯肯定不行,只能从后面翻墙进去。” 他绕到赵家楼后面,见这里的院墙虽然也高,但没有荆棘。陈亮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双脚在墙上一点,身子就像一只大鸟似的,轻飘飘地翻进了院墙。
落地后,陈亮赶紧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院里的动静。只见院里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置得极为精巧。此时已是四更天,院里的人大多都睡熟了,只有几处房间还亮着灯,隐约传来人声。陈亮借着树影的掩护,轻手轻脚地往前摸去。他先来到后院的阁楼,这阁楼乃是赵家小姐们居住的地方,名为“绣楼”。陈亮蹿到绣楼底下,见楼上东间还亮着灯,他屏住呼吸,顺着楼外的柱子往上爬,爬到窗台上,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把窗纸湿了个小窟窿,往屋里望去。
屋里的陈设极为奢华,靠北墙是一张湘妃竹床,床上挂着洋绉帐幔,帐幔上绣着精致的花鸟图案,当中挂着一个花篮,里面插着茉莉和夜来香,香气透过窗纸的窟窿飘了出来。床上铺着藤席凉枕,两旁是赤金帐钩,线缎床围。靠东墙摆着一张俏头案,案上放着一个水晶金鱼缸,里面养着龙睛凤尾的淡黄鱼,旁边还摆着金钟玉磬,两头各放着一支珊瑚树和一棵翡翠白菜,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靠西墙有一张月牙桌,桌上放着镜子、粉缸、梳头油瓶等妇人用品。靠窗户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镶着墨玉棋盘心,两边放着太师椅,桌上摆着文房四宝,一支斑竹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东墙上挂着一幅《富贵牡丹图》,两旁配着一副对联,写着“女虹各月四十有五日,饮酒百年三万六千觞”。
陈亮看了半天,见屋里只有一个仆妇在收拾东西,并没有小姐的身影。他心里琢磨着:“赵百万的三女儿失踪前就住在这绣楼里,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难道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 正在这时,那仆妇收拾完东西,吹灭了灯,转身走进了里间。陈亮见屋里没了灯光,就从窗台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蹿到楼门口,见楼门虚掩着,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楼里漆黑一片,陈亮摸出火折子吹亮,仔细搜查起来。他翻遍了楼上的各个房间,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在三小姐的梳妆台上,发现了一支掉落的金钗,钗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陈亮拿起金钗看了看,心里暗道:“不好,这三小姐恐怕是遭了毒手。” 他不敢耽搁,赶紧下楼,往前面的正房摸去。正房那边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之声。陈亮蹿到房顶上,趴在房坡上往下望去,只见正房客厅里摆着几桌酒席,赵百万正陪着几个客人喝酒,旁边有四个乐师,两个男的抱着弦子胡琴,两个女的弹着琵琶打着眼琴,正在弹唱助兴。原来今天是赵百万的五十寿辰,虽然三个女儿接连失踪,可亲友们都来了,赵百万也只能强打精神招待客人。
陈亮看了一会儿,见客厅里人多眼杂,不好下手,就悄悄从房顶上溜下来,往旁边的东配房摸去。东配房里也亮着灯,陈亮趴在窗户上往里一看,只见里面坐着一个身穿道袍的道士,年纪约有五十多岁,面色红润,手持拂尘,正在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话。只听那管家说道:“李道长,我家三小姐到底去了哪里?老爷都快急疯了,要是您能找到三小姐,老爷说了,再给您加五百两银子。” 那李道长捋了捋胡须,说道:“王管家放心,贫道已经算过了,三小姐是被山中精怪掳走了,贫道正在做法寻找她的下落,不出三日,定能把三小姐救回来。” 王管家听了,连忙道谢:“那就有劳李道长了,要是真能救回三小姐,老爷一定重重有赏。”
陈亮听到这里,心里起了疑心:“这道士说三小姐被精怪掳走,可刚才我在绣楼发现了带血的金钗,倒像是人为的。这道士该不会是个骗子,或者和三小姐的失踪有关吧?” 他正琢磨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连忙躲到门后。只见两个丫环打着灯笼,两个仆妇搀着一位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正是赵百万的三女儿!陈亮见状,心里又惊又喜,仔细一看,只见三小姐面色苍白,眼神呆滞,像是被人施了法术似的,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陈亮悄悄跟在后面,见她们把三小姐搀进了西配房,又锁上了门。陈亮等她们走后,来到西配房门口,见房门锁着,他从怀里摸出撬锁刀,几下就把锁撬开了。他推开门走进屋里,只见三小姐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里还念念有词。陈亮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赵小姐,醒醒!” 三小姐没有反应,陈亮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发现脉搏微弱,气息也很紊乱。他心里暗道:“不好,这小姐果然是被人施了法术。”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陈亮赶紧躲到床底下。只见那李道长和王管家走了进来,李道长走到床边,看了看三小姐,对王管家说道:“贫道的法术已经起效了,三小姐很快就能醒过来。你去告诉赵老爷,让他准备好一千两银子,贫道要做法驱散精怪,才能让三小姐彻底康复。” 王管家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告诉老爷。” 说罢,就匆匆走了出去。
李道长见王管家走了,脸上露出了一丝奸笑,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就要往三小姐嘴里塞。陈亮见状,大喝一声:“妖道,休得害人!” 从床底下蹿了出来,一把夺过李道长手里的药瓶。李道长吓了一跳,见是陈亮,顿时恼羞成怒,喝道:“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坏贫道的好事!” 说罢,手持拂尘就向陈亮打了过来。这拂尘乃是用钢丝制成,上面还涂了毒药,要是被打到,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陈亮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拂尘,抽出腰间的钢刀,就和李道长打了起来。这李道长虽然会些旁门左道的法术,但论真功夫,却远不是陈亮的对手。陈亮的刀法精湛,招招致命,没几个回合,就把李道长逼得连连后退。李道长见打不过陈亮,心里发慌,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就要往陈亮身上贴。陈亮冷笑一声,说道:“这点小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他挥刀斩断黄符,又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把李道长踢倒在地,用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说!赵小姐的两个姐姐是不是被你掳走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亮厉声喝道。李道长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侠饶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黑风怪让我干的。” 陈亮眉头一皱:“黑风怪是什么人?他在哪里?” 李道长说道:“黑风怪是这附近黑风山的妖怪,修炼了五百年,能呼风唤雨。他听说赵家三位小姐貌美如花,就想掳走做压寨夫人,让我来帮忙,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银子。我…我也是一时糊涂,才答应了他。大女儿和二女儿已经被他掳到黑风山了,三小姐是我刚才用法术从黑风山带回来的,想骗赵百万的银子。”
陈亮听了,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正想再问些细节,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狂笑:“陈亮小儿,休得伤我手下!” 声音洪亮,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陈亮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汉子破窗而入,这汉子身高八尺,面如锅底,眼如铜铃,手里拿着一把狼牙棒,凶神恶煞的。李道长见了,连忙喊道:“黑风怪,快救我!”
陈亮知道这黑风怪就是主谋,他把刀架得更紧了,对黑风怪说道:“黑风怪,你掳走赵家两位小姐,作恶多端,今天我定要为民除害!” 黑风怪冷笑一声:“就凭你?也配和我动手?识相的赶紧放了李道长,不然我让你死无全尸!” 说罢,挥舞着狼牙棒就向陈亮打了过来。这狼牙棒重达百斤,要是被打到,肯定粉身碎骨。陈亮不敢大意,连忙松开李道长,侧身躲过狼牙棒,挥刀向黑风怪砍去。
两人打在一处,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这黑风怪虽然力大无穷,但身法笨拙,陈亮则身法灵活,刀法精湛,一时间难分胜负。打了几十个回合,陈亮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心里暗道:“这黑风怪果然厉害,要是再打下去,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得想个办法才行。” 正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济公给他的一道护身符,说是遇到危险时可以点燃。陈亮赶紧从怀里摸出护身符,点燃后往黑风怪身上一扔。护身符燃烧起来,发出一道金光,正好打在黑风怪身上。黑风怪惨叫一声,身上冒起了黑烟,身形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一只黑色的大狗熊,倒在地上不动了。
李道长见黑风怪被打败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陈亮一把抓住他,说道:“妖道,你作恶多端,还想跑?” 正在这时,赵百万和王管家带着家丁赶了过来,他们刚才听到打斗声,就赶紧跑了过来。赵百万见三女儿躺在床上,李道长被陈亮抓住,地上还有一只死狗熊,顿时明白了过来,连忙对陈亮拱手道:“多谢大侠救了小女,大恩大德,赵某永世不忘!” 陈亮说道:“赵员外客气了,令千金的两个姐姐被黑风怪掳到了黑风山,我们赶紧去救她们吧。”
赵百万听了,连忙吩咐家丁备好马匹,跟着陈亮往黑风山赶去。来到黑风山后,陈亮带着家丁们找到了黑风怪的洞府,里面果然关押着赵百万的大女儿和二女儿。姐妹俩见到父亲,顿时哭了起来。赵百万连忙上前安慰,又对陈亮连连道谢。陈亮把李道长交给家丁看管,又放火烧了黑风怪的洞府,这才带着众人回到了清河镇。回到赵家楼后,赵百万摆了庆功宴,宴请陈亮。席间,赵百万拿出两千两银子,要送给陈亮作为谢礼。陈亮推辞道:“赵员外,我救令千金,乃是出于道义,并非为了钱财。这些银子你还是留着吧,要是真想谢我,就多接济些镇上的穷人。” 赵百万见陈亮如此仗义,更加敬佩,连忙点头道:“大侠说得是,赵某一定照办。”
第二天,陈亮把李道长送到了官府,官府查明真相后,判了李道长流放之刑。赵百万也兑现承诺,拿出银子接济镇上的穷人,还为刘老实夫妻俩的杂货铺添了本钱。钱心胜则因为房子被烧,又没了银子,只能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镇上的人见了他,都指指点点,说他是罪有应得。
陈亮解决了赵家楼的案子后,就告别了赵百万,去找济公复命。济公见他圆满完成了任务,笑着说道:“好小子,有出息!这世间善恶终有报,钱心胜偷银遭报,黑风怪作恶丧命,李道长骗人受刑,都是活该。你要记住,为人处世,一定要行侠仗义,多做善事,才能积德积福。” 陈亮连忙点头道:“弟子记住了,以后一定多听师父的话,行侠仗义,为民除害。”
钱心胜偷银遭报应,房子被烧,流落街头;陈亮暗探赵家楼,智斗妖道和黑风怪,救出赵家三姐妹,真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