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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佛断案卧虎桥血影庆丰屯新生(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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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官差一听,立刻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抓济公。济公见状,突然往地上一坐,双腿一盘,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比丧家之犬还凄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其实都是他用袖子抹的灰。“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济公哭着喊着,声音大得能传到三里外的观音庵,“我济颠和尚虽说爱啃烧鸡、爱喝烧酒,可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您这是不分青红皂白,要屈打成招啊!您要是今天把我抓了,我就一头撞死在府台大人的轿子前,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您王大人草菅人命、包庇真凶!到时候府台大人问罪下来,您这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咯!”王知县最怕的就是府台大人,上次就是因为办案马虎被府台训了一顿,一听济公要去告御状,顿时像被扎破的皮球,气焰矮了半截,赶紧摆手喊停:“行了行了,别嚎了!吵得本官头疼!既然你说你不是凶手,那你倒说说,真凶是谁?藏在何处?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本官照样治你的罪!”

济公一听这话,立刻止住哭声,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用破袖子擦了擦脸,露出一嘴黄牙嘿嘿直笑。他指着桥栏杆上青藤缠绕处:“王大人,您抬头瞧瞧那是什么!”王知县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片翠绿的藤叶间,挂着一小块紫色绸缎,在风里轻轻晃悠。济公又道:“您再仔细看看那料子——那是江南织造局出的云锦,一匹要价二十两银子,上面绣的桃花是正宗苏绣手法,针脚比头发丝还细,城里只有城东锦绣阁和城西玲珑坊有卖,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再想这凶手下手——伤口又深又准,显然是惯于用刀的狠角色。前两个月城南张大户家小姐半夜被歹人调戏,事后小姐说那歹人穿黑衫、带刀疤,而且她当晚穿的,正是这种紫色苏绣桃花裙!两件事一联系,明摆着是同一个人干的!”人群里有人惊呼:“对对对!我听说张大户家那事,小姐吓得大病一场,至今还闭门不出呢!”王知县的脸色终于变了,皱着眉凑到桥栏杆前仔细看了看,又回头问身边的师爷:“有这回事?”师爷连忙点头:“回大人,确有此事,当时卑职还去录过口供,小姐描述的衣料确实与这个一致。”

王知县这下没了底气,却还端着官架子,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问:“就算你说得有理,可这凶手下落不明,总不能把两家绸缎庄的人都抓来审吧?那要是得罪了城里的乡绅,本官可不好交代。”济公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油乎乎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说:“王大人放心,我这蒲扇一摇,真凶藏在哪都逃不过我的眼。不过嘛——我帮您抓凶,可是要费不少力气,总得给点好处吧?”王知县连忙问:“你要多少赏银?尽管开口!”济公摆了摆手,眼睛一亮:“谁要你的银子!我要你请我去醉仙楼吃一顿,烧鸡要刚出炉的,外酥里嫩;烧酒要三年陈的女儿红,酒香醇厚;再配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少一样都不行!”王知县一听只是吃顿酒,松了口气,连忙拍胸脯答应:“行!别说一顿,就是十顿、百顿,只要能抓住真凶,本官都请!”济公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摇着破蒲扇围着卧虎桥慢悠悠转了起来,脚步踩得很轻,时不时蹲下身看看地上的痕迹,又抬头望了望远处的树林。转了三圈后,他突然停在桥边的泥地前,指着地上一串新鲜的脚印说:“王大人您看,这脚印是男人的靴子印,鞋码不小,而且印子很深,说明这人身材魁梧。再看脚印的方向,一直往对面的槐树林里延伸,刚留下没多久,露水还没打湿呢——真凶肯定藏在林子里!”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见一串清晰的靴子印从桥洞一直通向树林,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草叶。王知县顿时来了精神,大声喊道:“快!给我追!谁先抓住真凶,赏银五十两!”官差们一听有赏,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拔出腰刀就往树林里冲,脚步声惊得林子里的麻雀“呼啦啦”飞了一片。

您猜这真凶是谁?此人名叫孙七,脸上一道从眼角斜到嘴角的刀疤,活像一朵烂桃花,因此得了个“花面狼”的绰号。这孙七本是京城的地痞流氓,专干调戏良家妇女、打家劫舍的勾当,三年前因调戏吏部尚书的女儿,失手杀了家丁,被朝廷画影图形通缉,才一路逃到钱塘,藏在城外的破山神庙里,靠着偷鸡摸狗过活。他在钱塘潜伏了半年,贼心不死,前两个月调戏张大户家小姐的就是他,只因当时天黑,小姐没看清他的脸,才让他侥幸逃脱。昨天半夜,孙七在观音庵附近溜达,正好撞见一位富家小姐上完晚香回家,那小姐生得肤白貌美,孙七顿时起了歹心,悄悄跟在后面,想在僻静的卧虎桥旁下手。没想到刚要拉扯,就被路过的静尘和尚撞见了。静尘和尚虽说是个小庙的僧人,却颇有骨气,当即大喝一声“住手!”,冲上去一把抓住孙七的胳膊,要拉他去见官。孙七慌了神,怕自己的身份暴露,猛地抽出怀里的短刀,朝着静尘和尚的脖子就划了过去。静尘和尚赤手空拳,躲闪不及,当场倒地身亡。孙七杀了人,心里也发怵,赶紧把尸体拖到桥洞下的草房门口,想嫁祸给在此歇脚的乞丐,自己则慌慌张张躲进了对面的槐树林里,想等天亮人多了再混进城里溜走,没想到刚躲了一个时辰,就被济公给揪了出来。

官差们顺着脚印追进树林,没走多远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领头的捕头大喝一声:“谁在那儿!出来!”就见一棵大槐树后窜出一个黑影,正是孙七。孙七手里还攥着那把带血的短刀,想拼尽全力逃跑,可官差们早有准备,一拥而上,几下就把他按倒在地,用铁链捆了个结实。孙七被押到桥边,还想狡辩:“你们凭啥抓我?我就是在林子里砍柴,啥也没干!”济公走上前,冷笑一声,伸手一把扯开孙七的外衣,露出他腰上系的那根黑色腰带——众人定睛一看,那腰带的衬里,赫然就是跟桥栏杆上一模一样的紫色苏绣桃花纹绸缎!原来这孙七杀了静尘和尚后,看见小姐掉在地上的绸缎碎片,觉得料子不错,扔了可惜,就捡起来缝在了自己的腰带里做衬里,没想到这反倒成了铁证。孙七一看腰带暴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地说:“我认……我认罪……是我杀了那和尚……”王知县见状,连忙让人取来口供纸和印泥,让孙七画押。围观的乡亲们都拍手叫好:“好啊!济师父真是神眼!终于把这恶贼抓住了!”

王知县这下对济公彻底服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满脸堆笑地走上前,亲自给济公拍了拍肩上的尘土:“济师父,您真是神了!不愧是灵隐寺的活罗汉,这断案的本事,比京城的神探还厉害!走,咱这就去醉仙楼,本官亲自陪您喝酒吃烧鸡!”济公一听“烧鸡”两个字,眼睛都亮了,刚才的凝重神情一扫而空,拍了拍王知县的肩膀说:“这才像话嘛!”说着就跟着王知县往城里走,走之前还回头对围观的乡亲们拱了拱手,大声说:“诸位乡亲,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卧虎桥的事了了,咱庆丰屯再见啊!”众人都以为他是随口一说,毕竟庆丰屯离这儿还有十里地,谁也没当回事,可谁知道,这庆丰屯还真有一场大麻烦等着济公去解决呢。

话说济公在醉仙楼吃得酒足饭饱,两只刚出炉的烧鸡被他啃得只剩下骨头,一坛三年陈的女儿红也见了底,把王知县灌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济公揣着醉仙楼掌柜特意给他打包的半只烧鸡,晃着破蒲扇,慢悠悠地出了城。他这是要去哪呢?原来济公刚才在卧虎桥勘察现场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微弱却阴冷的妖气,还听见土地爷在他耳边嘀咕——那土地爷是个白胡子老头,平时总跟济公开玩笑,这次却一脸严肃:“济颠啊,庆丰屯李秀才家有大麻烦了!他那独子李梦白,被个妖精缠上了,阳气都快被吸光了,再晚三天,这孩子就没命了!你赶紧去救救他,也算积德行善了!”济公本来就爱管闲事,加上土地爷还说,庆丰屯老李家的酱肘子做得一绝,肥而不腻,香飘十里,他早就想尝尝了,这才借着酒劲,晃晃悠悠地往庆丰屯赶。

庆丰屯在钱塘县北边十里地,是个依山傍水的大村子,村里大多是姓李的农户,家家户户种着水稻和蔬菜,村口还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荫能遮住大半个村口。村里除了农户,还有几户读书人家,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李秀才家。李秀才名叫李修文,年过半百,头发都白了大半,是个老秀才,考了一辈子科举,却始终没中举,只能靠教村里的蒙童读书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有个独子叫李梦白,年方十八,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仅人长得精神,学问也好,去年刚中了秀才,村里人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将来肯定能中举当官,光宗耀祖。可谁也没想到,三个月前,李梦白突然就病了,卧床不起,李秀才请了钱塘县十几个有名的郎中来看,都查不出病因,开的药吃了也没用。李梦白的身子一天比一天瘦,脸色惨白如纸,眼瞅着就快不行了,李秀才急得头发都白了大半,四处求神拜佛,却一点用都没有。

济公走到李秀才家门口的时候,正看见李秀才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烟袋,烟锅早就灭了却忘了点,一个劲地抹眼泪。旁边几个邻居围着他,七嘴八舌地劝:“李大哥,别太伤心了,梦白这孩子命苦,或许是撞了什么邪,要不请个道士来看看?”“是啊,郎中都治不好,说不定是邪病,赶紧想想办法吧!”李秀才抬头看见济公,皱了皱眉——济公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袈裟,趿着露脚趾的破鞋,脸上还沾着烧鸡的油光,看着就像个游手好闲的疯和尚。李秀才虽然心烦意乱,但还是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递过去,叹了口气说:“师父,我家现在这情况,实在没多余的钱施舍了,这点铜板您拿着,去旁边的馒头铺买两个馒头填填肚子吧。”

济公把铜板一推,嘿嘿一笑,露出一嘴黄牙:“老秀才,我不要铜板,我要吃你家的酱肘子。不过我先跟你说个事——你儿子不是病了,是被妖怪缠上了,阳气都快被吸光了,再晚几天就没救了。我能救他,救好了你给我做十个酱肘子,少一个都不行!”李秀才一听这话,眼睛“唰”地就亮了,他虽然是个读书人,平日里不信鬼神之说,可儿子都快没命了,什么办法都想试试,也顾不上什么迷信不迷信了。他赶紧抓住济公的手,那手激动得直发抖,指节都泛了白:“师父,您说的是真的?您真能救我儿子?要是您能救他,别说十个酱肘子,就是一百个、一千个,我也给您做!快,快进屋!”说着就拉着济公往屋里走,脚步都有些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

济公刚跟着李秀才进了屋,就皱起了眉头——屋里明明是大热天,却弥漫着一股刺骨的阴冷,还夹杂着一股甜腻的脂粉味,这脂粉味带着几分妖气,跟卧虎桥旁的脂粉味截然不同。他跟着李秀才走进里屋,就看见李梦白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惨白得像宣纸,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颧骨都凸了出来,看着就让人心疼。济公走到床前,伸出手在李梦白的额头上摸了摸,只觉得一片冰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只见他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济公突然一拍床沿,怒喝一声:“好你个大胆的妖怪,竟敢在我济公眼皮子底下作祟,吸人阳气修炼,活得不耐烦了!”

李秀才被济公的吼声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问:“师父,您看见妖怪了?在哪呢?我咋看不见?”济公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只还带着余温的烧鸡,在李梦白鼻子底下轻轻晃了晃,嘴里还念念有词:“烧鸡香,烧鸡肥,咬上一口流油味;妖怪坏,妖怪毒,吸人阳气必遭诛;书生醒,书生起,再吃烧鸡有滋味。”这几句顺口溜念完,就见李梦白的眼皮轻轻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手指也颤了一下,原本涣散的瞳孔似乎有了一丝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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